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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無語。
“你們沒經過我同意就收了錢,憑什麼要求我去履約?”
我媽解釋道:
“哎呀,這錢收了不也是爲了你嗎,爲了你讀研爸媽現在就得趕緊攢錢呀。你就是去見一面,不會有什麼事的。”
“我見了,然後呢?是不是就得再按你們的要求跟他領證結婚?”
我媽沉默了一會,心虛地辯駁:
“怎麼會呢。說不定你見了人家,自己就願意嫁了呢。人家條件那麼好,多少女孩搶着嫁呢。爸爸媽媽廢了好大力氣才給你找了這麼個好機會,你可不能浪費了,你必須得見一面!”
又是一通沒完沒了的愧疚綁架。
我的心又開始刺痛。
“我不去!”
吼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不多時,我爸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我媽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氣罩,閉着眼,臉色灰白。
下面配文:
“餘雙雙,你把含辛茹苦養大你的媽媽氣進了醫院,你開心嗎?”
我盯着那張照片,猶豫了很久很久。
然後回復:
“如果我的存在只會讓她痛苦,那我消失好了。”
室友林薇從外面回來了,看見我,嚇了一跳:
“雙雙,你臉色好差......”
“沒事。睡一覺就好。”
我倒在床上。
但我睡不着。
一閉眼,眼前就是我媽戴着氧氣罩的臉,還有我爸冰冷的眼神。
耳邊則隨之響起,那些如鬼般糾纏了我二十多年的話:
“你知道我們爲你付出了多少嗎?你知道因爲你我們受了多少罪嗎?”
“你要懂事,要知道感恩!你得報答我們,不然就是白眼狼!”
“你記住,我們做什麼都是爲你好,你不要狗咬呂洞賓!”
一遍一遍,像洗腦。
我坐起來,打開電腦,開始寫簡歷。家教、助教、實習......我要找更多工作,賺更多錢。
我要經濟獨立,徹底獨立。
然後,永遠離開那個家。
寫到一半,宿舍門被敲響。
宿管阿姨探進頭:
“餘雙雙,樓下有人找。”
“誰?”
“說是你姑姑。”
我心裏一沉。
不安地走到宿舍樓下,只一眼,我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姑姑正喜氣洋洋地往路過的學生手裏塞着大紅喜糖,
而她旁邊還有個四十多歲、穿着不合身西裝的男人,
“我老婆是你們同學,你們到時候可一定都得來喝喜酒啊!”
男人着口音濃重的普通話,把請柬塞給了路過的同學們。
同學們接過請柬,紛紛驚訝地看向我,臉上帶着不可置信:
一個個詫異的眼神像耳光一樣狠狠抽在我臉上。
姑姑看見我,眼睛一亮,忙拽着那男人沖過來: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伸手就要攬我的肩: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