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飄起來了。
穿透牆壁來到客廳。
玄關傳來聲音，他們回來了，我第一次見到沒有穿防護服的媽媽。
媽媽正舉着一張金邊的獎狀，臉上是毫無陰霾的笑容。
“我們小虎真棒！班級第一呢！”
爸爸接過獎狀，嘴角上揚。
原來真人和照片是長得不一樣的。
沒有穿防護服的他們好開心啊。
小虎忽然停下來，“我想讓哥哥看看我的新車。”
“我會好好消毒的。”
媽媽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重新揚起。
“我們小虎真懂事！”
“哥哥今天心情不太好，可能哭累了。”
小虎癟着嘴。
“因爲我給哥哥看了全家福嗎？對不起。”
爸爸揉了揉他的頭發。
“沒什麼，哥哥就是太脆弱了。跟小虎沒關系。”
我站在爸爸面前向他解釋。
不是的，爸爸，機器壞了，我修不了，但我沒有哭。
他聽不見，直接拉着小虎穿過了我。
小虎搖頭。
“我要跟哥哥道歉。”
“哥哥！對不起”
小虎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進我的房間。
“一會兒我們一起玩車好不好？”
房間裏的那個我，當然不會回答。
小虎等了一會兒，又按了一下。
“哥哥？你還在生氣嗎？”
我的靈魂蜷縮起來，想要告訴他：
哥哥沒有生氣，哥哥永遠都不會生你的氣。
哥哥只是......不在了。
媽媽的聲音帶着明顯的不悅。
“平安，弟弟第一次收到我們買的玩具，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嗎？”
知道了，媽媽。
明知他們看不到，我還是學着以前媽媽安慰我的方式。
我伸手虛虛地碰了一下玩具車，然後環住了小虎。
謝謝小虎，玩具車很好看。
這些年裏，小虎沒有一件像樣的玩具。
所有的錢、所有的精力、所有的關注，都花在我身上了，對不起。
現在親眼看見小虎收到第一件禮物時開心的樣子了。
哥哥很高興，以後小虎會有更多玩具的。
我照着媽媽說的做了，抬眼有些討好地看着媽媽。
媽媽最終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疲憊和失望。
“算了。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注意。”
“我們別理他了，越理他越來勁。”
爸爸虎着臉。
“我看就是把他慣壞了！”
他幾步走上前，開始按鈴。
“平安，你啞巴了，說話，誰教你生氣不理人的！”
小虎舉着車攔在爸爸面前。
“爸爸，不要說哥哥。”
媽媽拿掉爸爸還在按鈴的手。
“行了，他今天哭得很傷心，許是真哭累了，讓他歇歇。”
然後她從弟弟手裏接過了車。
“小虎真乖，等一會兒，咱們把車消毒除菌之後放通道。”
“哥哥自己想玩兒了，就會到門口拿的。”
爸爸沉默了，他悶悶地轉過身開始打掃家裏的衛生。
我看着門口通道處的小車，可惜了，不能和弟弟一起玩。
弟弟擺着自己的獎狀問要放哪裏。
媽媽接過來和爸爸商量。
我看着上面第一名三個大字，感到很自豪。
在獎狀貼上客廳牆面的那一刻，我和爸媽異口同聲：
“小虎真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