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晚凝眉心微不可查地蹙起。
他們雖然是今天的婚禮,可結婚證卻在半個月前就已經領了。
“離婚,不可能。”
“江碩顏我會盡快送回國外,一個月後,我給你補辦一場更盛大的婚禮。”
她語氣不容置喙,“至於諒解書,銘晏,我並不想脅迫你,也不想使用強硬的手段。”
顧銘晏閉上眼,心口那道剛縫合的傷仿佛又裂開了。
不想脅迫?
那現在這算什麼?
但他很清楚,白晚凝說得出,就做得到。
無論他同不同意,她都會有辦法讓他在諒解書上籤下字。
良久,他睜開了眼睛,聲音嘶啞:“我籤。”
顧銘晏冰涼的手接過筆,在諒解書的末尾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白晚凝收好諒解書,從包裏取出一張黑卡放在了床頭櫃上。
“這裏有一個億,算是對江碩顏傷害你的補償。”
說完,她轉身徑直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被關上,顧銘晏費力地側過身,抬手拿起了那張卡。
冰冷的卡片邊緣硌着掌心,他忽然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眼眶灼熱,口傳來一陣陣悶痛。
這算是,買下了他這三年的癡心,也碾碎了他全部的驕傲與自尊。
......
傍晚,病房門被推開。
江碩顏走了進來。
看着與自己七分相似,差點了自己的臉,顧銘晏眼神冰冷。
“出去。”
江碩顏卻徑直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他口的紗布上。
“抱歉,我當時情緒失控了,並沒想過要傷你。”
“不管你爲什麼籤諒解書,我都欠你一個人情。”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復雜。
“但我希望你離開白晚凝,我和她就像兩只綁在一起的刺蝟,分不開,又互相傷害,我不敢保證,我下一次情緒失控,會不會再傷到你。”
看着江碩顏一臉真誠,顧銘晏有些意外。
沒有挑釁,沒有嘲諷,說的是真心話。
他好像有點明白爲什麼白晚凝會對這個仇人念念不忘了。
顧銘晏垂下眼睫,語氣平靜無波。
“那就讓白晚凝在離婚協議書上籤字,來還這個人情吧。之後我與你們各不相。”
這次,輪到江碩顏驚訝了,顯然沒想到顧銘晏會這麼脆地要離開白晚凝。
隨即,他的眸光暗了暗。
因爲他也明白了,白晚凝不想離婚,所以顧銘晏才會要他幫忙。
“好,你擬好離婚協議發給我。”
江碩顏站起身,拿起紙筆寫下一串號碼,然後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突然頓住了腳步。
“所有人都知道,當年是我爸醉酒引起的大火,燒死了她全家。”
“但沒人知道,白晚凝爲了報復,不僅死了我爸,連我媽和我爺爺,除了我她都沒放過。”
“她怕自己忍不住對我下手,才把我送出了國。”
江碩顏的聲音很輕,握着門把手的手卻止不住顫抖着。
“所以,在拿到離婚證之前,千萬別讓她知道。”
“否則,你走不了。”
門被關上,顧銘晏震驚地僵在那裏,指尖冰涼。
......
接下來的幾天,不管顧銘晏願不願意,白晚凝每天都會來陪他。
會帶着他喜歡的餐廳熬的粥,會削好水果切成小塊遞到他嘴邊,會在他睡着時在一旁處理公務。
顧銘晏冷眼看着,只覺得無比諷刺。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了婚禮那天的絕望,他幾乎要以爲,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天,護士送來一個文件袋。
顧銘晏打開,裏面是江碩顏寄過來的離婚協議書。
最後一頁,有着白晚凝的籤名。
正在處理工作的白晚凝抬起頭。
“是什麼?”
顧銘晏揚了揚手中的文件。
“我的病例資料,白總要看嗎?”
看着他冷漠的神情,白晚凝皺了皺眉,隨即收回視線,繼續處理手上的工作。
“不用。”
顧銘晏看着離婚協議書上的籤名,自嘲一笑。
這三年,哪怕是和他在床上情到濃時要她籤文件,她都會仔仔細細地看清楚內容。
他曾以爲是她做事嚴謹。
現在才明白,只不過他從來就不是那個能讓她破例的人。
白晚凝走後,顧銘晏立刻把協議發給律師。
律師回復說沒問題,但是需要他和白晚凝的結婚證。
又在醫院養了兩天,顧銘晏回家去拿結婚證。
別墅內到處都貼着大紅喜字,刺得他眼睛疼。
他找到結婚證,正準備離開。
卻碰到了攙扶着江碩顏沖進來的白晚凝。
“全都出去!”
“封鎖這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出!”
白晚凝對別墅內的傭人和保鏢冷聲命令。
看着被她攙扶着的江碩顏,臉上泛着不正常的紅。
作爲醫生的顧銘晏只看一眼就明白了,江碩顏被下了藥。
而白晚凝要做的事,也不言而喻。
或許是那份愛還未從他的骨血裏完全剝離,心髒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攥緊了手裏的結婚證,正想跟着其他人一起離開,身後響起白晚凝冰冷的聲音。
“顧銘晏,你留下。”
“你是醫生。萬一他有什麼突發狀況,需要你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