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那天之後,除了魏書禾,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情過去了。
餐桌上,厲清檬依舊將她不愛吃的香菜,夾到她碗裏,她吃下。
而厲溫辭仍然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溫聲哄着她讓着厲清檬。
但這棟房子裏的一切,都讓魏書禾感到惡心至極。
每天看着病床上的女兒,魏書禾就會被滔天的恨意淹沒。
她發誓在離開之前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回家後,她將厲溫辭送的限量版包包、魏書言拍下的天價珠寶,通通變賣,確保賣得的錢夠她和女兒一輩子衣食無憂。
最後,魏書禾找出鑰匙,輕輕打開一個上了鎖的梨花木箱。
裏面靜靜地躺着一件手工縫制的蘇繡旗袍,那是她去世的母親留給她唯一的嫁妝。
結婚那天,她穿着這件旗袍,厲溫辭滿眼是她,如獲至寶般握着她的手,鄭重許諾會像這旗袍上的並蒂蓮一樣,與她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現在,箱子裏的旗袍卻被剪得稀碎,上面沾着已經涸的、暗紅色的污漬。
精致的蘇繡並蒂蓮,其中一朵的花蕊被精準地剜去,只留下一個醜陋的破洞。
魏書禾伸出手,指尖顫抖地拂過那個破洞。
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難以呼吸。
魏書禾抱着被毀掉的旗袍,跑出房間,聲音嘶啞地大喊:“誰碰了我的旗袍!?”。
客廳裏,厲清檬正坐在地毯上玩拼圖,嘴裏哼着愉快的調子。
聽到聲音,厲清檬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眼裏漫上驚慌和無辜。
“姐姐,這是......這是怎麼了?”
她站起身走到魏書禾身邊,在她耳旁小聲地說:
“姐姐,心愛的旗袍被毀的滋味怎麼樣,我就是看不慣我哥看你穿旗袍的眼神,我不允許!”
恰在此時,玄關處傳來開門聲。
厲溫辭和魏書言一進門,就看到厲清檬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睛裏滾落。
“怎麼又哭了?”魏書言皺起眉,快步走到厲清檬身邊,將她攬進懷裏。
厲溫辭的視線則落在了那件被毀的旗袍上,眉頭也跟着蹙起。
厲清檬把臉埋在魏書言懷裏,肩膀一抽一抽的,泣不成聲。
“哥哥,我好像又犯病了......我把姐姐的衣服弄壞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魏書言輕拍着她的背,聲音溫柔。
“沒事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怪你。”
他抬起頭,看向滿眼怒火瞪着厲清檬的魏書禾,語氣瞬間冷了許多。
“魏書禾,你又想什麼?”
“一件衣服而已,檬檬不是故意的,你非要這麼咄咄人嗎?”
魏書禾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就因爲厲清檬長得像你的白月光,你就要倒舔上去不辨是非嗎?”
被說中的魏書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魏書禾!你鬧夠了沒有!我只是覺得清檬是病人,才對她好一點!”
她轉向厲溫辭,這個她曾經愛入骨髓的男人。
“厲溫辭,你認識這件衣服。”
厲溫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了她的視線。
“我知道這件旗袍對你很重要,是阿姨留下的。”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追究也於事無補,清檬她生病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爲,書禾,別跟她計較了。”
“所以,就因爲她生病了,她就可以爲所欲爲?”魏書禾追問。
“就因爲她生病了,她可以把我女兒的頭按進馬桶,可以毀掉我母親唯一留下的念想,而我,連一句質問都不能有?”
厲溫辭眼神閃過一絲猶豫,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魏書言聽到母親的時候不禁楞了一下,臉上的沉鬱有了一絲鬆動,攬着厲清檬的手也鬆了下來。
厲清檬卻突然抽泣起來:“既然姐姐不待見我,我永遠離開可以了嗎?”
聞言,魏書言像是如夢初醒,“念念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不要再揪着不放了!那件衣服,我明天就找人給你原樣復刻一件,不,復刻十件!你能不能懂點事,別再清檬了!”
魏書禾的心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她冷笑一聲,平靜地說:
“厲溫辭,我們離婚吧。”
厲溫辭臉上露出一絲慌張,他上前一步想來拉魏書禾的手。
“書禾,別鬧。”
魏書禾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緊鎖。
“就爲了一件衣服?念念還在醫院,你現在說這些有意思嗎?”
魏書言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魏書禾,每次都用這種方式來博取關注,你累不累?”
厲清檬帶着哭腔說:“姐姐,你不要和溫辭哥哥離婚......都是我的錯,我走,我馬上就走......”
魏書禾沒有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玄關的櫃子前,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甩在茶幾上就轉身上了樓,背影挺得筆直。
厲溫辭看着她的背影,心裏莫名地有些發慌,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吐出幾個字。
“念念那邊,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
魏書禾的腳步頓也未頓。
回到房間,她反鎖了門。
她沒有哭,只是坐在地毯上,試圖將那些被剪開的地方重新對齊。
可破了就是破了,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她和厲溫辭的婚姻,她和魏書言的兄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