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報復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深夜,我被幾個人從床上拖了起來。
是宋哲,還有那個胖子,以及另外幾個跟班。
他們把我拖到了廢棄的後山倉庫。
這裏是監控盲區,也是學校默認的「處刑場」。
「聽說你跟管家放狠話了?」
宋哲手裏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鋒在月光下翻飛。
「本來只想陪你玩玩,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一揮手,幾個人一擁而上,把我按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胖子獰笑着,把我的右手按在廢棄的木桌上。
「這只手撕的文件是吧?那就廢了它。」
宋哲舉起一塊板磚,對準我的手掌。
沒有任何廢話,狠狠砸下。
「砰!」
劇痛瞬間炸開。
我甚至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但我依然沒有叫。
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我的身體因爲疼痛而劇烈痙攣。
「還不叫?骨頭真硬啊。」
宋哲似乎很不滿意我的反應。
他扔掉板磚,拿起那把蝴蝶刀,蹲在我面前。
「陳安,你知道你那個死鬼老爹是怎麼死的嗎?」
他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臉。
「是被特警打成了篩子,腦漿都流了一地。」
「聽說他死的時候還想護着你?真是父慈子孝啊。」
「可惜,他是個犯,是個垃圾,死有餘辜!」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不許......說他。」
我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喲,生氣了?」
宋哲笑得更開心了,他把刀尖抵在我的眼球上。
「我就說,你能怎麼樣?你就是個廢物,跟你那個死鬼老爹一樣,只能像條狗一樣被人宰割!」
「我現在就要挖了你的眼睛,看你還怎麼瞪我!」
刀尖刺破了眼瞼的皮膚,血流進眼睛裏,世界變成一片血紅。
恐懼?
不。
那一刻,我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久違的、熟悉的躁動。
那是爸爸第一次帶我獵野豬時,血液沸騰的感覺。
那是隱藏在基因深處的暴戾。
「宋哲。」
我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詭異。
「嗯?」宋哲動作一頓。
「你犯了個錯誤。」
「什麼?」
「你不該離獵物這麼近。」
下一秒。
異變突生。
原本被按得死死的我,身體突然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我的左手——那只被他們忽視的手,猛地從袖口滑出那支鋼筆。
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噗嗤!」
鋼筆狠狠扎進了宋哲握刀的手腕。
直接貫穿。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蝴蝶刀落地。
趁着衆人愣神的瞬間,我一腳踹在胖子的膝蓋上。
那是人體最脆弱的關節之一。
「咔嚓」一聲脆響,胖子跪倒在地,發出豬般的嚎叫。
我翻身而起,沒有逃跑。
我就像一頭被困太久的惡狼,終於露出了獠牙。
我撿起地上的蝴蝶刀。
動作熟練得仿佛這把刀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爸爸教我的不是怎麼挨打。
是格術。
是一擊斃命的人技。
之前我不反抗,是因爲我想活得像個人。
但現在我明白了。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裏,想活得像個人,就得先變成鬼。
周圍的幾個跟班嚇傻了,手裏舉着棍子不敢上前。
我滿臉是血,右手軟塌塌地垂着,左手反握着刀,一步步走向捂着手腕哀嚎的宋哲。
我的眼神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廢物陳安。
那是繼承了「悍匪」血脈的修羅。
「剛才那頓下午茶,還沒回禮呢。」
我踩住宋哲的口,刀尖懸在他的喉嚨上方。
「現在,該我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