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眯了眯眼,看向聲源處。
蘇清禾穿着紅色的禮裙,脖子上掛着耀眼的鑽石項鏈,眉目間滿是柔情。
我與她只有過一面之緣,卻令我此生難忘。
那年,蘇清禾從國外學成歸來。
陸辭接到電話時,我們正一起坐在客廳看一部愛情電影。
他語氣裏的驚喜毫不掩飾,掛了電話便對我說:“清禾回來了,明晚有個接風宴,都是我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我得去。”
“帶我一起去吧?”我看向他,帶着些期待。
我很想認識他所有的朋友,融入他的世界。
陸辭卻皺了皺眉,溫和地拒絕:“你和他們都不熟,去了難免尷尬。下次吧,下次有機會專門介紹你們認識。”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我壓下心頭那點不適,無奈又乖巧地點了點頭,“那你早點回來。”
他遲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發心:“我盡量,要是太晚就先睡,不要等我。”
那天晚上,我從傍晚等到深夜。
電話打過去,起初無人接聽,後來脆關了機。
一種莫名的恐慌涌上心頭,愈演愈烈。
我套上外套,靠着記憶裏他提過一嘴的酒店名字,直接找了過去。
宴會早已散場,金碧輝煌的大廳空無一人。
也許他只是喝多了,在車裏休息。
我抱着最後一絲僥幸,走向地下停車場。
然後,就在那排冰冷的柱子後面,我看到了他們。
陸辭背對着我,將蘇清禾壓在車門上,兩人吻得難舍難分。
我站在那裏,渾身血液瞬間沖上頭頂,耳朵裏嗡嗡作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辭終於鬆開了她,目光隨意一瞥,看向我時猛地定住。
蘇清禾也隨着他的目光看過來。
看見我,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沒有絲毫慌亂,全然一副得意的勝利者姿態。
時間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陸辭的神色很精彩,錯愕、慌亂、難堪。
他沒有立刻走過來,反而下意識地將蘇清禾往身後擋了擋。
“你們聊,我先走了。”
半晌,蘇清禾眯了眯眼,踩着高跟鞋翩翩而去。
臨走時,她還不忘對陸辭拋了個媚眼:“阿辭,以後常聚——”
我已經記不清那天是怎麼跟陸辭一起回家的,只記得那晚的雨下得很大,比我從家裏逃出來的時候更大。
我坐在副駕駛,出奇冷靜地提出分手。
陸辭沒同意,他嘆了口氣:“這次算我做得不對,但是小怡,你難道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我難以置信地凝視着他,半天發不出聲音。
他沒有任何心虛,臉上滿是理所當然:“如果不是你對我管得太嚴,我至於去外面找嗎?是你太讓我窒息了,你真知道嗎?”
“我們這個圈子裏誰不是這樣,這種事誰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況且我和清禾也沒做什麼。就算真的有什麼,她也比外面那些女人淨多了,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他的話讓我的三觀受到巨大的沖擊,口的沉悶感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無法接受自己愛了這麼久的人,竟是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分手吧,我申請了澳洲的交換生。”良久,我聲音沙啞地開口。
其實我本來準備爲了他拒絕這個名額,但現在我反悔了,我要離開這裏,也徹底地遠離他。
陸辭揉了揉眉心:“出去看看也好,讓你好好冷靜一下,但是分手你就別想了,你離不開我的,溫淑怡。”
我幾乎要笑出聲了,多有意思,出軌的是他,需要冷靜的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