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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誥命?”
顧言之嗤笑出聲。
“蘇錦,你是不是瘋了?你以爲誥命是什麼?是集市上可以買賣的白菜嗎?”
他鄙夷地上下打量着我。
“你看看你,言行舉止粗鄙不堪,除了撒潑鬧事還會什麼?”
“哪家封誥的夫人是你這副模樣?你讓我如何去向聖上開口?只怕還沒開口,我的臉就被你丟盡了!”
“別說吏部尚書夫人的一品誥命,就是九品孺人,給你都是抬舉了你!”
我沒有被他的話激怒,臉上的笑容甚至更深了些。
“夫君說得是,我的確上不得台面,也確實不懂你們讀書人的清高。”
“可這不正是夫君需要的嗎?”
我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帶着蠱惑。
“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夫人,才好控制。一個只認錢財和名位的商戶女,才不會像那些心比天高的世家貴女一樣,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過的動搖。
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算得清這筆賬。
比起一個隨時會毀了他名聲的怨婦,一個貪財卻聽話的工具人顯然更合算。
而且,我也沒要他現在就給,只是畫個餅罷了。
這幾的軟禁,讓我徹底清醒。
沒有錢,所謂的“骨氣”不過是個笑話。
當年帶出來的積蓄這三年早已填進了顧家這個無底洞。
若非前深夜,我咬破手指寫下托人送回江南,向父兄認錯求救,恐怕今我連站在這裏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好在,父兄終究是疼我的。
昨,蘇家的管事不僅送來了萬兩銀票,更帶來了父親的話。
“受了委屈就回來,蘇家供得起你”。
兜裏有了銀子,腰杆便硬了。
“你想要柳兒那樣的解語花陪在身邊,我成全你。”
“你想要一個安分守己、不給你惹是生非的主母,我也能做到。”
“你只需要費些力氣,爲我求來一紙誥命。換我後半生的安分,和你官場前程的安穩。這筆買賣,難道不劃算嗎?”
他沉默了,在權衡利弊。
一個安分的誥命夫人,確實比隨時可能發瘋、毀掉他一切的發妻有用得多。
只要能穩住我,他就能騰出手來專心仕途,還能坐擁美人。
良久,他終於妥協。
“可以。”
他轉身要走。
“夫君,還有一件事。”
他回頭,眼神不耐。
“從今起,這府中的中饋,需全權交由我來掌管。”
“我的嫁妝,你用來打點關系,我不反對。但每一筆開銷,都必須有賬可查,由我過目籤字。包括......聞鶯巷的那處別院。”
顧言之的臉色沉了下去,原本壓抑的怒火差點又要爆發。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賬本,隨意翻了兩頁。
“我蘇家商行遍布江南,靠的就是一個‘清’字。既然要當家,自然要把賬目理清楚。”
“不然,將來萬一出了什麼紕漏,夫君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
“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不是嗎?”
他想從我臉上找出什麼陰謀,但最終還是敗在了錢財的壓力下。
畢竟離了我的錢,他連明天的應酬都成問題。
他從牙縫裏迸出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