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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薇連滾帶爬地沖進浴室,“砰”地摔上門。
蘇澤愣了兩秒,撲到浴室門前猛拍。
“薇薇,薇薇你怎麼了!你別嚇我!開門!”
沒有回應,只有歇斯底裏的聲音。
“開門!薇薇!”
他退後兩步,猛地用肩膀撞向門板。
一下,兩下,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身後的閨蜜們掏出手機,直接開了直播,鏡頭對準蘇墨。
一瞬間,直播間人數在飆升。
砰!
門開了。
浴室裏一片狼藉。
周薇被嚇得不輕,地蜷在瓷磚地上,頭發凌亂,臉上涕淚橫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浴巾下無法忽視的——屬於男性的生理特征。
蘇澤像被釘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他嘴唇哆嗦着,視線死死鎖在那處,臉色由紅轉白,最後一片慘青。
“薇......哥?你這是怎麼了?這怎麼可能?”
周薇立馬擋住身子,站起來往蘇澤這邊走,臉上是茫然和恐懼。
她張開嘴,發出的卻是比之前更加粗嘎難聽的聲音:
“蘇澤......我......我怎麼了?我下面......這是什麼?!”
蘇澤猛地後退一步,腳下一滑,狼狽地跌坐在地。
他手腳並用往後蹭,仿佛眼前是什麼洪水猛獸。
“你別過來!”
周薇被他這反應刺痛,表情扭曲起來:“蘇澤!是我啊!周薇!我們昨晚還......”
蘇澤厲聲打斷,額角青筋暴跳,“閉嘴!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場面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但直播間已經徹底炸鍋。
“我的天......真是男的?!”
“這個男的他......跟兄弟睡了??”
“也是下得去手,餓極了吧!”
就在這時,蘇澤父母到了。
“讓開!都讓開!”
蘇母手指顫抖地指着蘇澤,又指向浴室:
“你......你們......他是誰?!那個男人是誰?!蘇澤!你跟我說清楚!你爲什麼會跟一個男人在床上?!”
蘇父臉色瞬間紫漲,嘴唇哆嗦着:
“你......你這個畜生!你居然......居然跟個男人......”
話沒說完,他猛地捂住心口,向後仰倒。
蘇母尖叫,“老蘇!!”
蘇澤慌忙想爬起來,“爸!”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酒店經理急忙呼叫救護車,工作人員試圖維持秩序。
我的閨蜜們舉着手機,一直記錄着這一切。
尖叫聲、哭喊聲、呵斥聲充斥着房間。
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傳來。
警方和急救人員幾乎同時趕到。
醫護人員迅速將蘇父抬上擔架,蘇母哭喊着跟了上去。
警察控制現場,分開無關人員,開始詢問。
我和閨蜜們作爲“發現者”,被帶到一旁做筆錄。
我收起手機,平靜地開口:
“警察同志,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來找我男朋友,結果發現他和他的‘兄弟’在這裏開房。”
“然後,他的‘兄弟’好像出了點......什麼問題,他父母受到,父親暈倒了。”
警察看向蘇澤。
他魂不守舍地站着,衣服凌亂,眼神渙散,對警察的問詢反應遲鈍。
而周薇被警方要求穿上衣服。
他手忙腳亂地套上褲子,那明顯是女式牛仔褲,此刻穿在他的身形上緊繃而怪異。
他不斷拉扯着褲腰,臉色慘白,面對警察的詢問,只是反復喃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明明是女的......”
警察皺眉,檢查了他的身份證,照片確實是女性,
但眼前的人......
他們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暫時將他列爲需要進一步核實身份的對象。
最終,警察帶走了周薇和蘇澤,準備回去進一步了解情況。
錄完口供,警察允許我們離開。
走出酒店時,陽光刺眼。
6
周薇“變身”的視頻在網上瘋傳,很快就登上了熱搜。
視頻被配上各種獵奇標題轉發,“兄弟變情人?”、“騙婚gay現形記”......
評論區淪陷了。
“?!真是男同?被女朋友抓了現行!”
“所以之前是女裝大佬?還是忽然變異?”
“同情這個女生......差點做同妻了,還好發現了。”
蘇澤的電話被打。
親戚朋友輪番轟炸,父母更是焦頭爛額。
蘇父出院後閉門不出,蘇母強撐着應付各路打探。
終於,原本定好的訂婚取消。
三天後,我下樓扔垃圾,看見了他。
蘇澤蜷在長椅上,胡子拉碴,眼窩深陷,完全沒了往的神采。
他看到我,猛地站起來,腳步踉蹌了一下。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念念......我們談談,求你。”
我繞過他,把垃圾袋丟進桶裏,轉身就往回走。
他追上來擋住我的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滿是哀求地說: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跟周薇......那是意外,我喝多了,我本不知道他會變成那樣!我......”
我說:“放開。”
他眼睛紅了,裏面布滿血絲,
“我不放!陳念,我知道錯了。我真的不知道周薇她......她會變成那樣!”
“我一直以爲她是女生,沒想到他一直在騙我!我心裏只有你!”
我看着他這副狼狽又急切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把那個煙花下擁吻的視頻,舉到他面前,說:
“被她騙了?蘇澤,是她按着你的頭,讓你在煙花下親她?還是她綁着你的手,帶你去的酒店房間?”
他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畫面,急急辯解說:
“不是的!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真的喝多了!我把她當成了你!念念,你信我!”
哦,喝多了。
多經典的借口。
我想了想,然後點開另一段視頻,是那天早上周薇打來挑釁時,我順手錄下的。
“還有,你‘兄弟’變身成功後,第一時間還想着給我直播戰況,提醒我你技術不錯。這份‘兄弟情’,我確實比不上。”
蘇澤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他看着我,眼神裏終於露出了恐慌。
“念念,那都是意外,都是錯的......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保證,再也沒有周薇,沒有別人,就我們倆......”
我關掉手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
“可你的‘薇哥’,現在不就是個真男人了嗎?這不正好?”
“你們倆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不用拿‘兄弟’當擋箭牌,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我成全你們,你不該謝謝我?”
他像是被我的話刺穿了,猛地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着我,說: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這本是兩回事!周薇他......他現在是個怪物!是個男人!我怎麼可能跟他在一起!我是個正常人!”
看啊。
一旦觸及他真正的利益和面子,“二十多年兄弟”立刻就變成了“怪物”。
多清脆的耳光,不知道遠在警局或者哪裏的周薇,聽了會不會清醒一點。
我無意再糾纏,直接說:“那是你們的事了。”
說完,我再沒看他一眼,轉身刷卡進了樓道門。
他在我身後嘶吼,帶着絕望的哭腔,
“陳念!你就真的這麼狠心?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比不上一個錯誤?”
我停在玻璃門內,回頭看他最後一眼。
“蘇澤,從你毫不猶豫吃下那顆丸子,從你一次次讓我‘大度點’,從你選擇在聚餐夜扔下我去送她開始,我們的感情,就已經被你親手弄髒了。”
“現在她真是男的了,你們不是更該惺惺相惜嗎?來找我做什麼?”
玻璃門緩緩合上,隔絕了他煞白如紙的臉。
我沒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徑直上樓。
我打開朋友圈,忽略掉無數紅點,找到最初那條,周薇發的、“心是男的就是男的”那條。
下面,我那條“祝你得償所願變成男的”的評論,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回復淹沒。
最新的幾條,是當初幫腔最厲害的那兩個朋友發的,早已炸開了鍋。
最新評論充斥着獵奇和嘲諷:
“
“薇哥......不,周薇,你怎麼樣了?那天我們就是開玩笑......”
“真·變性の兄弟情,蘇澤好福氣(狗頭)”
“嫂子預言家,刀了!”
我手指動了動,在周薇那條朋友圈下,又回復了一句:
“真兄弟不在乎形式。現在形式齊全了,祝你們友誼長存。”
發送成功。
7
幾天後,閨蜜給我發來一串截圖,是她們從別的群裏扒來的八卦。
“念念你看,周薇回家了,他爸媽帶他跑了好幾個大醫院,查了個底朝天。”
“結果你猜怎麼着?染色體檢測報告,白紙黑字寫着‘XY’,男性。”
“所有醫生都說從沒見過這種情況,基因層面完全就是男的,但身體構造又......呃,你懂的,據說正在‘發育期’,很不穩定。”
“現在圈子裏都傳瘋了,說周薇是不是中了什麼邪,或者偷偷做了什麼不得了的手術。”
我掃了一眼那些模糊的檢查報告照片,沒太大感覺。
又過了段時間,閨蜜神神秘秘地湊過來,給我看手機上的本地新聞推送。
“昔假小子酒吧鬥毆,性別成謎引熱議”
畫面晃動得很厲害,背景是燈光迷離的酒吧街。
周薇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舊T恤,頭發油膩地貼在額前,正跟幾個流裏流氣的男人推搡叫罵。
他聲音粗嘎,完全聽不出以前的女聲,只有一種歇斯底裏的戾氣:
“看什麼看?!老子挖了你眼信不信?!”
拍攝者顯然在起哄,鏡頭對準他因爲掙扎而掀起的衣擺,露出了更加明顯的身體輪廓。
底下評論不堪入目,各種侮辱性的詞匯刷了屏。
我關掉視頻,沒什麼波瀾。
路是自己選的,戲是自己加的,如今“夢想成真”,卻又承受不起。
閨蜜嗤笑一聲,“她現在整天酗酒,昨晚在‘夜焰’酒吧跟人起來了,據說是對方調侃了她一句‘人妖’,她掄起酒瓶子就砸。”
“自己也被扯得襯衫扣子崩飛,照片都被人拍下來了......現在本地論壇都在玩‘假小子變真漢子’的梗,熱度還沒下去呢。”
“嘖,真夠瘋的。”
我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蘇澤呢?”
閨蜜語氣鄙夷,“消停了兩天,估計是家裏摁着。後來大概覺得風頭過去點,又出來活動了,昨天還跟人在咖啡館談事,裝得人模狗樣。”
“不過聽說周薇出事前找過他,堵在他公司樓下,具體說了什麼不知道,反正不歡而散。”
“周薇現在衆叛親離,以前那幫‘兄弟’躲她都來不及,她爸媽除了哭和罵也沒辦法,估計她把所有賬都算蘇澤頭上了。”
算在蘇澤頭上?
倒也沒錯。
若不是他長久以來的縱容和曖昧,周薇哪來的底氣一次次挑釁?
一個巴掌拍不響。
幾天後的深夜,手機急促地震動,屏幕上跳動着蘇澤的名字。
我皺眉,掛斷。
他又打。
第三次時,我按了接聽,沒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他粗重急促的喘息,背景音很雜亂,隱約有叫罵和撞擊聲。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夾雜着哭腔,
“陳念......陳念!救我!周薇......周薇他瘋了!他要我!他真的要我!”
“在......在濱江路東段,快到廢棄碼頭這裏!我的車被他停了!他手裏有東西,像是扳手!陳念,你報警!快幫我報警!”
我冷聲問:“你自己不會報警?”
“我手機快沒電了!剛才想報警,他砸我車窗!我......”
一聲尖銳的金屬撞擊聲透過話筒炸開,伴隨着蘇澤的慘叫和玻璃碎裂的譁啦聲。
周薇嘶吼的聲音傳來,那嗓音比之前更加粗嘎破裂,充滿了癲狂的恨意:
“蘇澤!我你媽!你個慫貨!王八蛋!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變成這樣!你這個騙子!!”
接着是扭打聲、悶響、蘇澤痛苦的呻吟和求饒。
“都怪你!蘇澤!要不是你!要不是你那天......我怎麼會變成這樣!我了你!”
“薇薇......薇哥!你冷靜!你聽我說......啊!”
電話突兀地斷了。
我放下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110”,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幾秒,然後按了下去。
“喂,您好。我要報案。濱江路東段靠近廢棄碼頭,可能有人持械鬥毆,有人受傷。”
掛斷報警電話,我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慢慢喝完。
然後打開本地社交平台,刷新同城熱點。
大約四十分鍾後,幾條帶着“濱江路”、“驚魂夜”、“情感”標籤的短視頻和文字爆料陸續出現。
畫面晃動模糊,但能辨認出兩輛車歪斜停在路邊,其中一輛車窗破碎。
幾個身影被警方隔開,地上隱約有深色痕跡。
配文大多語焉不詳,但關鍵詞都指向“前男女友”、“疑似變性者情緒失控”、“男子受傷送醫”。
又過了一小時,閨蜜的信息跳出來:
“!真出事了!蘇澤進醫院了,腦袋開了瓢,縫了十幾針,輕微腦震蕩,腿好像報廢了。”
“周薇被警察直接帶走了,這回可是持械故意傷害,夠他喝一壺的。蘇澤爸媽都快氣瘋了,揚言要告到底。”
就在這時,蘇澤的父母打來了電話。
8
我接通電話,蘇母的哭聲立刻涌了出來。
“念念......念念你救救蘇澤吧,他......他快不行了......醫生說情況很危險......他昏迷前一直喊你的名字......”
蘇父的聲音在旁邊哽咽着補充:
“念念,叔叔阿姨知道對不起你......但蘇澤他知道錯了,他真的後悔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老兩口,來看看他,行嗎?算我們求你了......”
我握着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的路燈旁,兩個熟悉的身影相互攙扶着站在那裏,正抬頭望着我窗口的方向。
蘇母臉上全是淚痕,仰頭望着我的窗戶,腿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
“念念!陳念!阿姨求你了,你下來一下好不好?就看一眼,就看蘇澤一眼......醫生說情況不好,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蘇父想去拉她,自己卻也踉蹌着,最終也彎下了膝蓋。
“陳念!是我們蘇家對不起你!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是蘇澤!可他現在......他現在可能真的不行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老兩口,去看他一眼,行不行?求你了!”
寒風卷着他們的哭求,在寂靜的凌晨顯得格外淒厲。
最終,我嘆了口氣,對着電話說:“地址發我。”
到醫院時,消毒水氣味濃得嗆人。
推開病房門,裏面的景象讓我的心沉了沉。
蘇澤頭上纏着厚厚的紗布,臉上幾乎沒有血色,手臂打着石膏,被各種儀器管線包圍着。
他母親撲到床邊,握住他另一只完好的手,低聲啜泣。
蘇澤眼皮顫動了幾下,竟然緩緩睜開了眼。
目光渙散地移動,最後定格在我臉上。
他裂的嘴唇動了動,氧氣面罩下傳出微弱的氣音:“念......念......”
我走到床邊,蘇澤的目光緊緊鎖着我,充滿哀求和說不清的情緒。
他吃力地抬手,似乎想碰我,卻只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下。
“你來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沒接話,只是看着這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奄奄一息的男人。
他斷斷續續地說着話,夾雜着痛苦的抽氣。
“周薇,他恨我......他說是我毀了他......他用扳手......砸我的頭......還有......我的背......”
“念念......我的腿......沒感覺了......醫生說我......脊柱神經受損......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這話讓旁邊的蘇母再次泣不成聲。
蘇澤看着我,眼淚混着臉上的青紫,狼狽不堪。
“......這都是我的......我不該......那樣對你......不該縱容她......更不該......和她......”
他劇烈咳嗽起來,監護儀發出急促的聲響。
護士進來查看,示意我們談話時間不能太長。
我等他平復一些,才開口,聲音很平靜:“好好接受治療。”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問:“你......你能原諒我嗎?哪怕......一點點?”
我看着他,說:
“蘇澤,我來看你,是因爲你父母。”
“但我們之間,從我走出酒店房間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結束了。沒有原諒不原諒,只是......到此爲止了。”
他眼裏的光瞬間熄滅,變得一片死寂,仿佛最後支撐他的那口氣也散了。
他閉上眼,再沒說話。
離開病房前,蘇母追出來,塞給我一個厚厚的信封,被我推了回去。
她流着淚:“是我們蘇家對不起你......澤澤他......沒幾天了,內髒也有損傷出血,醫生說了,就是拖子......”
我點點頭,沒說什麼安慰的話。有些傷害,無法用言語撫平。
後來,閨蜜發來消息,說蘇澤連夜手術,但傷到了脊椎,情況很不樂觀。
我平靜地回復了一個“嗯”字。
幾天後,蘇澤的母親又來找過我一次。
她像是老了十歲,眼裏的光彩全滅了,只剩下枯槁的疲憊。
她沒有再哭求,只是紅着眼睛,啞聲對我說:
“他不肯配合治療,醫生說......可能沒多少子了。下半身......動不了了。”
她看着我,嘴唇翕動,似乎想再說點什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佝僂着背離開了。
那一刻,我心底某處細微地牽動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
蘇澤病情急劇惡化,顱內再次出血,搶救後雖然暫時保住性命。
但醫生明確告知,他高位截癱已成定局,且身體各器官都在迅速衰竭,時無多。
而周薇那邊,司法鑑定結果出來了。
盡管他的生理性別鑑定爲男性,但精神評估顯示他情緒極端不穩定,有偏執傾向。
然而,這並不能完全免除他的刑事責任。
持械故意傷害致人重傷,證據確鑿,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又過了一個月,一個陰沉的下午,我接到了蘇澤父親的電話。
“陳念,蘇澤......今天早上走了。走之前,他清醒了一會兒,說......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握着手機,站在窗前,外面正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傳來壓抑的吸氣聲,然後被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看着雨滴劃過玻璃。
窗外的雨漸漸大了,沖刷着城市的一切。
我給自己煮了杯咖啡,溫熱的氣息氤氳開來。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後的回甘淡淡地彌漫開。
生活總要繼續。
而我的路,在前方,不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