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過年聚餐,男友女兄弟當着所有人的面,把咬了一口的丸子扔男友碗裏。
“蘇澤,你爹今天胃疼,這顆福賞你吃了,沾沾爹的口水保平安。”
男友毫不猶疑,直接夾起來吃了。
我看到後直接黑了臉,男友卻認爲我小題大做:
“不就是個丸子?她大大咧咧慣了,你至於當衆甩臉?”
女兄弟也不以爲意,直接摟住男友:
“嫂子別生氣,我和澤哥二十多年兄弟了,平時什麼沒做過。”
“你把我當個男的就好了,兄弟之間分口吃的,別這麼上綱上線。”
所有人都覺得是我有錯,我卻突然笑了。
不好意思,我綁定了一個【願望成真】系統,剛獲得了一次許願機會。
既然她把自己當男的,那我就成全她好了。
幫她徹底換個“硬件”,當作新年特別禮物吧!
1
“我許願,滿足周薇的願望,讓她變成一個真男人!”
系統冰冷提示音響起:【願望接收。性別轉換程序啓動,72小時內完成。】
此刻,男友蘇澤皺着眉,語氣不耐地說:
“周薇就是這脾氣,從小一起長大的,吃個丸子能有什麼?陳念,你大度點。”
我冷笑,補充說:“是她咬過一口的丸子!”
周薇卻立刻湊過來,挽住蘇澤的胳膊,眼睛看着我說:
“嫂子,我道歉!我跟硯澤哥真就是純兄弟,平時同喝一瓶水慣了,不知道你介意這個。”
話是道歉,可分明是在說“你小氣,你無理取鬧”。
周圍其他幾個朋友也開始幫腔:
“念姐,薇哥性格就這樣,我們都拿她當男的。”
“不過吃了一個丸子,剛好不浪費糧食,挺好的嘛!”
“澤哥找到嫂子是好事,可咱兄弟感情也不能淡了啊。”
蘇澤被他們一說,更覺得是我在“作”,最終看向我,壓低聲音:
“陳念,薇薇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被他這麼一說,我火氣也上來了,怒道:
“不能。蘇澤,你覺得是小事,我覺得不是。你們兄弟情深,你們玩。”
卻在這時,周薇突然紅了眼眶,聲音帶了點哽咽:
“嫂子,你真沒必要這麼敏感。我和蘇澤二十多年了,要有什麼早有了。”
“算了,都怪我......蘇澤找到女朋友了,以後我會注意分寸,聚會就不來了,你們玩吧,我先走了。”
她說着,也作勢要去拿包,動作幅度很大,帶着委屈。
這下可好,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我。
“薇薇別這樣,該走的另有其人!”
“要是薇薇不來了,我以後也不來了。”
“嫂子要是這麼愛吃醋,以後聚餐不要帶她了。”
蘇澤一個頭兩個大,伸手想拉我,又想去攔周薇。
最終,他像是下了決心,看着我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疲憊。
“陳念,你先冷靜一下。我送薇薇回去,她情緒不太好。晚點我們再談。”
說完,他竟攬住周薇的肩膀,朝停車場走去。
看着他們才像是男女朋友,我忽然覺得這一切索然無味。
心裏那點殘存的猶豫,也徹底散了。
我直接去了一個豪華餐廳,一個人點了小牛排,配了杯香檳。
剛吃到一半,蘇澤發來的信息:
「陳念,你太讓我失望了。周薇都被你氣哭了,你當衆給她難堪,讓她在兄弟面前怎麼做人?」
我掃了一眼,沒回。
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周薇的。
配文:「真兄弟不在乎形式,心是男的,就是男的。有些人,永遠不懂二十幾年的分量。還好,有人懂[狗頭]」
還有一張自拍,角度刁鑽。
她靠在蘇澤肩上,蘇澤的半張側臉入鏡,看起來親密無間。
可她刻意擺出的姿勢上,寬鬆的運動褲中央,那處隆起已經隱約可見。
看來系統的“禮物”正在派送中,效率真高。
底下共同朋友的點贊和起哄評論排成了隊。
我也在那條朋友圈下,慢條斯理地打出一行評論:
“說得對,既然這麼想當男的,祝你得償所願變成男的,到時候可別哭着反悔。”
不知道到時候,還笑不笑得出來。
而我的男友,面對徹底變成“兄弟”的她,又會怎麼做呢?
真是......令人期待。
2
沒過幾分鍾,蘇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帶着壓抑的火氣:
“你什麼意思?在朋友圈發那種評論?嫌不夠丟人是吧?趕緊刪了,給周薇道歉!”
我吃了一口牛排,問:
“我說的哪句不對?她不是口口聲聲說想變男的麼?我祝她得償所願,有問題?”
蘇澤被我噎住,更怒了。
“你那是祝福嗎?你那是陰陽怪氣!周薇都氣哭了!她就是性格像男孩子,跟我們玩得好,你心眼能不能別那麼小?”
我聽着他的話,忽然想起他追我的時候。
每天雷打不動送早餐,記得我所有喜好,我稍微蹙眉他就緊張得不行。
我胃不好,他學着煲各種湯,一次不行就兩次,直到味道對了爲止。
就是這些好,讓我慢慢敞開心扉,答應和他在一起,甚至搬進了他精心布置的公寓。
我們見了父母,定了婚期,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會是幸福的一對。
可這一切,從周薇調回這個城市就變了。
我的生,他因爲去接“剛回來沒車”的周薇而錯過。
我們難得的約會,會因爲周薇一個“心情不好”的電話而中斷。
我們一起吃飯,周薇自然地把不愛吃的菜挑到他碗裏,他面不改色吃下去。
周薇用他的杯子喝水,穿他的外套,摟着他的脖子拍照......
每一次我表示不滿,他都用同一套說辭:
“薇哥就是個男的,你跟她計較什麼?”
“二十多年兄弟了,你別想太多。”
“陳念,你大度點行不行?”
他口口聲聲的兄弟,他堅定不移的偏袒,成了橫亙在我們之間,越來越厚的冰牆。
現在,他說我不懂事,不大度。
心口那片空茫的冷,漸漸彌漫開來,凍住了最後一絲起伏的情緒。
我打斷他,冷冷說:
“我就是小氣,你好好安慰你的‘兄弟’吧。我累了,先掛了。”
“陳念!你——”
他聲音被我掐斷在忙音裏。
可第二天,門鈴響了。
蘇澤站在外面,眼下有些青黑,手裏還提着一袋東西。
他語氣有些生硬,但努力顯得溫和:
“念念,別鬧了,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扔下你。”
見我不說話,他提起手裏的袋子,努力讓表情看起來輕鬆些:
“你看,我買了煙花,你不是一直想放嗎?以前是我不對,總覺得麻煩。走,我們找個地方,今晚放個夠。”
我看着那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裏面確實露出煙花棒的彩色包裝。
曾經我多麼期待這一刻,拉着他的袖子求過好多次,換來的只是不耐煩的敷衍。
現在,心裏卻像一潭死水,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
就在我準備開口拒絕時,一個高亢的女聲從走廊拐角處傳來,帶着明顯的不耐煩:
“蘇澤!你磨蹭什麼呢?兄弟們車都發動了,就等你了!你到底去不去啊?”
周薇穿了條裙子,只是那裙子穿在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和不協調。
她的肩膀似乎寬了些,骨架在裙裝下顯得有些突兀。
嘴唇上方,一層青黑色的胡茬已經冒了出來。
她看向我,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煩躁和得意:
“嫂子,到底怎麼說啊?去不去給個準話。我們一幫人等着呢。蘇澤爲了哄你,可是推了兄弟們的局來的。”
我看了他們一眼,學着周薇平時的語氣,對蘇澤說:
“你兄弟,哦不,你爹,不是在這兒麼?讓你爹陪你去吧,正好,父子情深。”
蘇澤一愣,周薇的臉瞬間漲紅。
她像是想罵人,但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發出的聲音比平時更粗嘎了幾分:“陳念你......!”
但蘇澤似乎更急於擺脫此刻僵局,明顯鬆了口氣,對我說:
“那......念念,你好好休息,別多想。我晚點再來看你。”
囑咐得真自然,仿佛剛才求我去放煙花的不是他。
說完,他竟真的轉身,和周薇一起離開了。
我關了門拿起手機,找到“蘇澤爸媽”。
沒有猶豫,編輯了一條消息:
“阿姨,叔叔,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我和蘇澤可能不太合適,原定年後關於訂婚的各項事宜,請暫且取消吧。”
點擊,發送。
幾乎是立刻,蘇澤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沒有接,直接關機。
3
到了第三天清晨,系統的提示音準時在我腦海中響起:
【性別轉換程序完成度99%,最終階段將於一小時內完成。】
我剛開機,微信就炸了。
未讀消息99+,十幾個閨蜜輪番轟炸,最新幾條是抖音鏈接和幾張高糊照片。
點開鏈接,煙花絢爛的背景前,一男一女緊緊相擁,吻得難舍難分。
拍攝者加了煽情BGM和文字:“過年最好的禮物,是你。”
男方側臉,是蘇澤。
女方背影,是周薇。
閨蜜的語音尖叫着彈出來:
“念念!你看抖音熱搜第三!是不是蘇澤和周薇那個賤人?!”
“有人拍到他們昨晚去悅庭酒店了!房號都發來了!”
“我們陪你過去!這口氣不能忍!”
我平靜地聽完,回了一條語音:
“好啊,一個小時後,悅庭酒店樓下見。”
我不慌不忙地洗了個澡,化了精致的妝,挑了一身利落的衣服。
我給蘇澤父母又發了條短信:
“叔叔阿姨,有些事可能需要你們親眼看看。稍後聯系。”
一小時後,悅庭酒店樓下。
七八個閨蜜義憤填膺,摩拳擦掌。
我剛下車,手機就響了。
是周薇發來的視頻邀請。
我接通,是周薇又尖又利的聲音,卻掩不住那股粗糲。
“嫂子,昨天澤哥可猛了,我都有點吃不消。不過,他技術是真不錯,你以後有福了。”
閨蜜們氣得要搶手機罵人,我抬手制止,對着鏡頭笑了笑:
“是嗎?那恭喜你們。”
掛斷視頻,我們徑直走向電梯。
系統倒計時在我腦中無聲跳動:00:59:23…00:59:22…
我們直奔12樓,找到1208。
“砰——!”
房門被猛地撞開。
裏面的場景不堪入目。
衣物散落一地,床單凌亂。
凌亂的大床上,蘇澤驚坐而起,周薇則拉過被子裹住自己。
兩人臉上還帶着未褪盡的紅和錯愕。
蘇澤反應過來,又驚又怒:“陳念?!你瘋了!你怎麼進來的!”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陽光徹底照亮這一室狼藉。
然後,我直接撥通了蘇澤媽媽的視頻電話。
幾乎是秒接。
蘇澤父母關切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念念啊,你之前說......”
我把攝像頭翻轉,對準床上那對驚慌失措的兩人,語氣惋惜:
“您兒子可能是同性戀,之前瞞着咱們呢。”
視頻裏,蘇澤媽媽的臉由驚愕轉爲鐵青:
“蘇澤!你床上那是誰?!你給我說清楚!”
緊接着,蘇澤爸爸的咆哮穿透而來:
“蘇澤!你個混賬東西!你他媽在什麼?!那是個什麼東西?!”
蘇澤臉都白了,撲過來想搶手機:
“爸!媽!不是你們看到的這樣!她是周薇!是女的!陳念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
周薇也尖着嗓子喊:
“對啊!叔叔阿姨!我是薇薇!我是女人!陳念她故意陷害我們!”
話音未落,系統提示音在我腦中響起:
【叮!性別轉換程序完成度100%,實體重構結束。】
幾乎同時,周薇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己被被子遮住的下半身。
一只手顫抖着探進去——
下一秒,周薇瞳孔驟縮,發出一聲尖銳到破音的慘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