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聯誼會上,大家聊起這兩年最火的短視頻話題:
【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是什麼】
輪到我時,我溫婉一笑:“嫁給那個等了我三年的男人,守着我這一方淨土。”
大家笑我沒志氣,手機遞了過來,一則被官媒點贊的尋親英雄采訪視頻正在播放。
一張嬌柔做作的臉瞬間吸引了我。
【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是十年前把一個冒充救命恩人的女人趕出軍部。】
【我哥當年在邊境重傷,沈清棠這個保姆的女兒爲了上位,私藏了我哥的求救信,想等他殘廢了再施舍恩情。】
【我哥醒後看清了她的真目,親自籤了退婚報告。】
【她不甘心,妄圖自殘威脅,在大雪天跳進冰湖,結果把自己的右手凍廢了,再也拿不了手術刀。】
【真好,這種心思深沉的毒婦就該一輩子爛在泥裏,沒資格玷污這身軍裝。】
1
視頻的點贊數破了百萬。
評論區全是贊美,說主包孟夕瑤心地善良,幫哥哥顧淮之擺脫了一個心機女。
幾個質疑的聲音很快被淹沒。
有人問,保姆的女兒怎麼可能接觸到邊境求救信?
馬上有人回復,這種女人爲了攀高枝什麼事都做得出。
視頻自動播放下一條。
我把手機推了回去,臉上沒有表情。
身邊的軍嫂碰了碰我胳膊。
“清棠,這視頻裏的人,怎麼跟你一個名字?”
“對啊,顧淮之不是你以前那個未婚夫嗎?”
“人家現在是最年輕的少校,前途無量,哪會記得我們。”
“當年你們倆可是我們軍醫大的金童玉女,可惜了。”
我淡淡開口,結束話題:“同名吧。”
聯誼會很快結束,我走出禮堂,天色已經黑了。
十年前的冰湖水好像又從腳底鑽了上來,一寸寸凍住我的骨頭。
我被撈上來時,右手已經沒有知覺。
五手指僵硬地蜷縮着,指甲蓋一片青紫。
醫生診斷是重度凍傷,神經永久性損傷。
我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病房外,我聽見顧淮之冰冷的聲音。
“是她自己跳下去的,與孟夕瑤無關,耍這種手段只會讓我更看不起她!”
他的妹妹顧昭然附和:“哥,你做得對。沈清棠就是個毒婦,想賴上我們家,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
看不起我。
我默默聽着,用還能動彈的左手,摸了摸纏滿繃帶的右手。
那是救過他命的手。
出院那天,我遞交了退役申請。
顧淮之看都沒看,直接籤了字。
“結婚前就說好,彩禮給你家五十萬,現在婚不結了,這筆錢算是我對你這幾年付出的補償。”
我看見他身邊孟夕瑤脖子上戴的翡翠平安扣。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我送給他當符。
現在,它掛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脖子上。
我沒要錢,拖着行李箱離開了軍部大院。
我父親是顧家的司機,母親是顧家的保姆。
我從小在大院長大,卻不屬於這裏。
我拼命學習,考上軍醫大,成爲最年輕的主刀醫生,只爲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
可最終還是被趕了出來。
我去找過報社,想揭露真相。
第二,所有報紙的版面都刊登了顧淮之榮獲二等功的報道。
軍醫大的導師打來電話。
“清棠,算了吧。顧家在軍部勢力太大,你鬥不過的。”
夜裏的風更冷了,手機震動。
一條好友申請彈出:“是我。這些年,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