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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是在家,客廳裏傳來顧淮之壓低的聲音。
“是不是你故意放進去的?”
“我處理得很淨,她不可能發現!”
一陣窸窣聲後,孟夕瑤的聲音帶着哭腔:“淮之,我只是心疼你,不想你被她蒙騙......”
“夠了。”顧淮之打斷她:“以後別再做這種事,你知道我討厭麻煩。”
隨之而來的是親吻的聲音傳來。
那一刻,我心死了。
我跟顧淮之提了退婚。
他不同意,跪下來求我。
“清棠,是我錯了,我跟孟夕瑤只是玩玩,我愛的人是你。”
“你爲我付出那麼多,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你怎麼舍得?”
他的聲音顫抖,像真的後悔。
我竟然猶豫了。
是啊,我賠上了前途、名聲,甚至是母親的遺物。
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我鬼使神差地想:
再信一次,也許能贏。
後來我無數次在夜裏驚醒,都後悔那天的決定。
如果我當時走了,就不會有後來的冰湖之劫。
“這十年,過得好嗎?”
顧淮之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紅燈亮起,他打開車載音響,放着我們以前最愛聽的軍歌。
“挺好。”我看着窗外。
“別嘴硬了。你爸前年去世,你弟弟去了外地,你一個人在京城能有多好?”
顧淮之的語氣裏充滿了了如指掌的憐憫。
“清棠,離開我,你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了吧?還在租房?”
我沒看他:“有沒有可能,我現在住在家屬大院裏?”
車裏安靜了一瞬。
顧淮之突然笑了:“怎麼可能?當年你退役,檔案都被鎖了,哪個單位敢要你?誰又敢娶你?”
是啊。
當年我走投無路,在他和他家人的構想中,這十年,我就該在底層掙扎,悔不當初。
我正想開口,他中控屏亮起,一個叫夕瑤的備注跳動。
“淮之哥,你到哪了?不是說好陪我去試婚紗的嗎?我都等不及要嫁給你了。”
孟夕瑤嬌媚的聲音傳出。
顧淮之迅速捂住電話,喉結動了動:“她不懂事,你別介意。”
“快點呀,媽也在這裏呢,她說要親眼看我穿上婚紗。”
這幾句話像一把刀,再次捅進我的心口。
當年他說跟孟夕瑤斷了,確實消停了一陣。
直到顧昭然告訴我,顧淮之在外面還有一套房子,從不讓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