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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宇,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你登山遇險,是誰救了你?”
季明宇愣住,臉色更白。
“是一個叫林峰的登山愛好者,爲了救你,他自己墜崖身亡,林茗薇,是他的遺孀,對嗎?”
季明宇渾身一顫,他以爲我永遠不會知道這件事。
我繼續說:“三年前你出事後,我陪你去醫院,你哭着說要找到救命恩人的家屬,要報恩,當時我還感動你的善良,甚至主動提出用我們的積蓄幫助他們。”
“安然…”
“後來你說找不到,我還安慰你說也許人家不需要幫助,原來是你找到了,但瞞着我。”
季明宇終於崩潰。
“我一直在照顧林茗薇母子,因爲我覺得虧欠她們一條命!”他哭着求我理解,“我對林茗薇只有責任和愧疚,對你才是愛!”
愛?
我想起三年前他脫險後,抱着我泣不成聲:“安然,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
“那孩子叫你爸爸。”
“他太小,不懂事,我糾正過很多次…”
“你糾正過?”我盯着他,“那爲什麼還帶他們去兒童樂園,去上藝術課,給他們買風衣?這些都是責任?”
季明宇張嘴想解釋,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轉身離開。
“安然!你去哪裏?”
“回家。”
我直接打車回到我們共同裝修的婚房,掏出鑰匙,卻發現門鎖換了。
季明宇匆忙趕回來,氣喘籲籲地開門。
“你換鎖了?”
“沒有,只是…只是加了個密碼鎖。”
“密碼是什麼?”
他支支吾吾:“是…是…”
我推開他,直接走向書房,書房也裝了密碼鎖。
我輸入我們的戀愛紀念,錯誤。
我輸入我的生,錯誤。
我輸入他的生,錯誤。
“密碼是什麼?”我回頭問他。
季明宇臉色慘白:“是…是林峰兒子的生。”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把我們家書房的密碼,設成另一個女人兒子的生?”
“安然,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輸入密碼,門開了。
書房裏,我精心準備的婚紗設計圖被收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林茗薇畫的兒童房設計圖,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圖紙上寫着:給寶貝兒子的房間。
落款:媽媽林茗薇,爸爸季明宇。
我拿起圖紙。
“這是什麼?”
“她…她只是隨便畫畫,我忘記收起來了。”
“忘記收起來,還是舍不得收起來?”
季明宇不說話。
我的手機響了,短信。
林茗薇發來的,是她和季明宇還有孩子在兒童樂園的合照。
照片裏,季明宇推着孩子蕩秋千,林茗薇在旁邊笑得很甜。
配文:“安然姐,謝謝你,明宇說,他欠我們母子的,會用一輩子來還。”
我把手機遞給季明宇。
“一輩子來還?”
季明宇看到短信,臉色更白:“她…她胡說八道,我沒說過這種話。”
“那你說過什麼?”
“我只是說…說會照顧她們到孩子長大。”
“照顧到孩子長大?”我笑了,“那孩子現在四歲,照顧到十八歲,還有十四年。十四年,季明宇,我們才戀愛十年。”
季明宇癱坐在椅子上。
“安然,我真的只是覺得愧疚,我發誓,我和她什麼都沒發生過。”
“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指着兒童房設計圖,“那這上面爲什麼寫着爸爸季明宇?”
“她自己寫的,我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這張圖在你書房的桌子上放了多久?”
季明宇不說話。
我繼續翻桌子上的東西。
賬單,全是林茗薇母子的開銷。
病歷,孩子每次生病的記錄,陪同人員都寫着季明宇。
還有一張親子鑑定書。
我拿起來,手都在抖。
鑑定結果:排除親子關系。
期是一個月前。
“你做了親子鑑定?”
季明宇點頭:“我想證明清白。”
“證明清白?”我盯着他,“既然排除了親子關系,你爲什麼還要繼續照顧她們?”
“因爲…因爲我答應過林峰,要照顧他們一輩子。”
“你什麼時候答應過林峰?他死的時候你在昏迷,他本沒機會跟你說話。”
季明宇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明白了。
這些都是他自己的想法,或者說,是林茗薇灌輸給他的想法。
我收起親子鑑定書。
“季明宇,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