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時間已經到了,但新郎卻遲遲不見人影,宋念一身紅裙、妝容精致站在那裏,接受着賓客時不時投來的各色視線。
因爲人不多,所以都靠得比較近,以至於她站在台子上都能聽到下面賓客那裏傳來的議論聲。
“結婚都能遲到……看來阿燼是真的不願意這門婚事。”
“誰說不是呢,但沒辦法,說是這新娘幾年前救過阿燼,當時徐司令還在,口頭應下婚約,又奉上重謝……現在人家找上門來,可不得認嘛。”
“那能一樣嗎?聽說那會兒宋家家業豐厚,現在成了……那啥,全家都被下放到那麼窮困的地方,成分都不好了,還非要賴上來,也是沒有自知之明。”
“噓,你瞧新娘子這模樣,要是和家人下放到那種地方,指不定會怎麼樣呢,都是爲了自保唄。”
“可不就是,正好阿燼現在要成婚生子讓他媽媽放心,這也算各取所需吧。”
“就是這新娘怕是以後不受待見。”
“那也不一定,瞧瞧這臉蛋這身段兒,哪個男人舍得冷待她?”
“阿燼那一樣嗎?自從兩年前阿凌戰場出事沒了,他整個人比以前更冷冰冰沒人氣兒了,一門心思撲在部隊裏,我聽說,要不是傳宗接代的擔子落到他一個人頭上,他這輩子都不想結婚的。”
“我也聽說,因爲結婚生子的事他跟他媽鬧了好久,最後還是拗不過,心疼自己親媽,這才鬆了口。”
“要不是不情願,也不至於爲了送旁人就耽誤了婚禮……”
“什麼旁人,那安雅是阿凌當初的對象,說是阿凌犧牲前托他照應。”
“噓,我怎麼聽人說,阿燼好像照顧照顧着對那個安雅有些不一般……安家和徐家本就是世交,雖然家世差了些,但安雅思想先進,性子好又開朗善良,有她在前面,阿燼又怎麼會喜歡這半路殺出的落魄資本家小姐呢。”
“也不奇怪,徐家都是戰場上掙來的軍功,最厭惡的就是資本家那老一套,宋家這成分,徐燼能喜歡才怪?”
聽着那些議論聲,宋念垂眼,神情平靜。
原本早在幾個月前家裏風向不對的時候,她就找來徐家和徐燼領了結婚證,只是那時候家裏的事情沒有處理完,徐家也是不溫不火的態度,婚禮才拖延到現在。
在徐家說婚禮不大辦,只邀請幾家最親近的親戚時宋念就已經明白,無論她的新婚丈夫徐燼怎麼想,徐家總體是不滿意這門婚事的。
她也知道,以宋家如今的狀況,她在婚禮上受冷待並不奇怪,只是……想到記憶中那個笑容明亮、桀驁肆意的年輕男子,終究難免失落。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來,畢竟,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也能借着結婚避開和家人一起被下放到窮苦之地的災難,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老天對她已經足夠好了。
就在這時,徐燼的警衛員跑進來匯報:“營長十五分鍾後到。”
上首,徐母薛素婉鬆了口氣後點頭:“讓大家準備好。”
接着又扭頭看向對面的新媳婦宋念:“準備開始婚禮吧。”
宋念低低應了聲
下邊議論的人也停下來:“別胡說了,人來了……”
伴隨着皮靴踩地的腳步聲,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大廳門口。
身上軍裝微亂,劍眉壓着一雙幽深沉靜的眼,挺鼻薄唇,輪廓凌厲,神態一片漠然,尤其是超過185的身高踩着軍靴走過來時周身氣勢更多了一份冰沉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