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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主臥,隔壁房間不時傳來歡聲笑語。
陸宴周在給那個孩子講故事,陳婉偶爾上幾句溫柔的低語。
那樣的溫馨,像極了真正的一家三口。
直到後半夜,陸宴周進來從背後抱住我。
“還生氣呢?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就是心軟,陳婉當年對我有恩,我如今不能不管她們。”
我推開他的手,坐起身打開床頭燈。
“陸宴周,既然是報恩,爲什麼要瞞着我?如果不是我突然回來,你打算演到什麼時候?”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裏透着疲憊。
“我是怕你多想,畢竟我們隔着那麼遠,這種事電話裏說不清楚。你看,你現在不就是小心眼了嗎?”
小心眼。
我看着這個愛了七年的男人。
當年我被派遣出國,他在機場哭紅了眼,說距離不是問題,他對我的心意永不會變。
這七年,我們互相飛了無數次,每一張機票都是愛的見證。
我以爲我們的感情堅不可摧。
“好,我不小心眼。”
我拿過手機,點開訂票軟件。
“既然他們沒地方去,那我給他們在隔壁小區租套公寓,房租我出,或者住酒店,費用我包。”
陸宴周的臉色沉了下來。
“知意,不是什麼事都能用錢解決的,佑佑現在離不開我,陳婉一個人也帶不了孩子。”
“那你打算怎麼樣?三個人一起過?讓我看着我的男朋友給別的女人當丈夫,給別的孩子當爸爸?”
“我都說了那是演戲!是爲了給孩子治病!”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了幾度。
“許知意,你在國外待了幾年,怎麼變得這麼冷血?那是人命關天的事,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嗎?”
我冷血。
我爲了趕回來給他過生,連續熬了三個通宵趕方案,發着低燒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
換來的就是一句冷血。
那一刻,我心裏的某個角落,塌陷了一塊。
陸宴周看了我幾秒,冷聲道:“算了,你剛回來,我不想跟你吵,我去睡沙發。”
房門被重重甩上,震得牆上的掛畫都歪了幾分。
在一起的第一天,陸宴周就豎着三手指發誓,絕不讓我受一丁點委屈,更不會讓我帶着氣過夜。
以前哪怕吵得再凶,甚至我把枕頭砸在他臉上,他也會死皮賴臉地纏上來,抱着我一遍遍喊“寶寶”,直到我笑出聲才肯罷休。
他說:“兩口子哪有隔夜仇,今晚不哄好你,我怕是連夢裏都要跪搓衣板。”
窗戶沒關嚴,深秋的風順着縫隙鑽進來,吹得人骨子裏都覺得冷。
我裹緊了被子,下意識摸向身側空蕩蕩的位置,指尖觸碰到的只有冰涼的床單。
曾經那個說離了我睡不着的陸宴周,終究是讓我獨自面對滿室的狼藉與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