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蘇晚晚是被陽光曬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臥室,發現傅沉洲已經坐在餐廳吃早餐。他換了身深藍色的家居服,頭發微溼,顯然剛洗過澡。面前擺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財經報紙,姿態優雅得像是在拍雜志大片。
“早呀。”蘇晚晚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傅沉洲抬眼看了她一下,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傭人端上早餐,中式西式都有,擺了一桌。蘇晚晚要了碗小餛飩,小口小口地吃着,時不時偷瞄對面的男人。
“今天有什麼安排?”傅沉洲忽然開口。
“嗯?”蘇晚晚愣了一下,“沒什麼特別安排。可能去逛街,或者約朋友喝下午茶。”
傅沉洲放下報紙:“下午三點,和我去趟老宅。爺爺想見你。”
蘇晚晚手裏的勺子頓了頓:“傅爺爺?”
“嗯。”傅沉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老爺子傳統,認爲新婚第二天該去敬茶。我已經推過一次,今天不能再推。”
“好呀。”蘇晚晚笑起來,“我應該準備什麼禮物?”
“不用,我已經準備好了。”傅沉洲站起身,“下午兩點,司機會來接你。穿得體面些。”
他說完便離開了餐廳,留下蘇晚晚一個人對着滿桌早餐。
下午兩點,蘇晚晚準時下樓。
她穿了件藕粉色的針織連衣裙,外搭米白色大衣,長發挽成低髻,露出修長的脖頸。妝容清淡,只塗了層口紅提氣色,看起來溫婉乖巧,完全是長輩會喜歡的類型。
傅沉洲已經在車裏等她。他換了身深灰色西裝,正在接電話,說的是流利的法語。見她上車,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繼續通話。
車子駛向位於西郊的傅家老宅。那是一處中式園林別墅,白牆黛瓦,小橋流水,在繁華的滬上顯得格外幽靜。
傅老爺子已經在茶室等候。老人家八十多歲,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爺爺。”傅沉洲微微躬身。
蘇晚晚跟着叫了聲“爺爺”,雙手奉上茶盞。
傅老爺子接過茶,喝了一口,打量着她,半晌才開口:“晚晚是吧?蘇家的女兒。抬起頭我看看。”
蘇晚晚依言抬頭,不閃不避地迎上老爺子的目光。
“模樣不錯。”傅老爺子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既然嫁進了傅家,就是傅家的人。沉洲性子冷,你多擔待。”
“爺爺說笑了。”蘇晚晚笑得溫順,“沉洲對我很好。”
傅老爺子看向傅沉洲:“你也是,成了家的人,該收收心,別整天只知道工作。早點讓我抱上重孫。”
傅沉洲神色不變:“爺爺,我們剛結婚,不着急。”
“怎麼不着急?”傅老爺子眼睛一瞪,“我都八十多了,還能等幾年?”
眼看氣氛有些僵,蘇晚晚適時開口:“爺爺放心,我和沉洲會努力的。”
她說這話時,臉上適當地泛起紅暈,一副新嫁娘的嬌羞模樣。
傅沉洲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復雜。
傅老爺子卻滿意了,又聊了幾句家常,便擺擺手讓他們離開。
走出老宅,蘇晚晚輕輕舒了口氣。
“演得不錯。”傅沉洲忽然說。
蘇晚晚歪頭看他:“傅總覺得我在演?”
傅沉洲沒回答,拉開車門:“上車,送你回去。”
“你不回家嗎?”蘇晚晚坐進車裏,狀似無意地問。
“有個跨國會議。”傅沉洲頓了頓,“可能會很晚。”
“好呀。”蘇晚晚系好安全帶,轉頭看向窗外,“那我在家等你。”
傅沉洲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終究沒說什麼。
接下來的一周,傅沉洲幾乎每天都在加班。即使回家,也多半待在書房,直到深夜才回客房休息。兩人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像是合租的陌生人。
蘇晚晚也不着急,每天該逛街逛街,該喝茶喝茶,偶爾還會下廚做些點心,讓傭人送去書房。傅沉洲每次都會收下,但從不會當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