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賣會當晚,華爾道夫酒店的宴會廳燈火輝煌。
蘇晚晚挽着傅沉洲的手臂走進會場時,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身上——探究的、好奇的、審視的,還有幾道明顯帶着敵意的。
“緊張?”傅沉洲低聲問,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有點。”蘇晚晚如實說,“感覺像是來參加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傅沉洲輕笑:“怕了?”
“不怕。”蘇晚晚抬起下巴,眼尾那顆淚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嫵媚,“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兩人相視一笑,這幕落在不遠處的陳露眼裏,格外刺眼。
她今晚特意選了件酒紅色絲絨禮服,襯得膚白如雪,可當看到蘇晚晚身上那件墨綠色長裙時,還是忍不住握緊了酒杯——那裙子剪裁極簡,卻將蘇晚晚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尤其是傅沉洲送的那條鑽石項鏈,在鎖骨處閃着細碎的光,仿佛在宣示主權。
“陳姐,不過去打聲招呼?”旁邊一個年輕女孩問。
陳露整理了下表情,揚起得體的笑容:“當然要去。”
她端着香檳走過去,在距離傅沉洲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傅總,傅太太,晚上好。”
傅沉洲微微頷首,蘇晚晚則笑得溫柔:“陳小姐,這裙子很適合你。”
“傅太太過獎了。”陳露抿了口酒,狀似無意地說,“聽說傅太太前幾逛畫廊,遇到知音了?”
這話說得巧妙,既點了蘇晚晚單獨見其他男人的事,又顯得自己只是隨口一提。
蘇晚晚神色不變:“陳小姐消息真靈通。不過不是什麼知音,只是欣賞周先生的畫罷了。”
“周敘白確實是個有才華的畫家。”陳露笑得意味深長,“我跟他吃過幾次飯,聽說他最近在籌備個展,傅太太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幫忙引薦。”
這話聽着是幫忙,實則在暗示她和周敘白也很熟,甚至可能比蘇晚晚更熟。
傅沉洲終於開口,語氣平淡:“晚晚想認識誰,不需要別人引薦。”
一句話,把陳露噎了回去。
這時,傅雨欣也走了過來。她今晚穿了件粉色禮服,看起來甜美可人,但看向蘇晚晚的眼神裏依然帶着不甘。
“堂哥,堂嫂。”她打了聲招呼,目光落在蘇晚晚的項鏈上,“這項鏈真好看,是堂哥送的吧?”
“嗯。”傅沉洲應了聲,“拍賣要開始了,入座吧。”
他直接結束了對話,牽着蘇晚晚往第一排的座位走去。
陳露和傅雨欣看着他們的背影,臉色都不太好看。
拍賣會前半程波瀾不驚。傅沉洲拍下了一幅蘇晚晚多看了兩眼的現代畫,價格適中,既體現了心意,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
“喜歡這幅?”他側頭問。
蘇晚晚點頭:“色彩很大膽,掛在家裏應該很提氣。”
“那就掛客廳。”傅沉洲說得理所當然。
輪到一件清代瓷器時,陳露忽然舉牌。
“陳小姐出價八十萬。”
那件瓷器品相不錯,但八十萬已經接近市場價上限。衆人都看向傅沉洲,想看他會不會跟——畢竟誰都知道陳露對他的心思。
傅沉洲神色不變,沒有舉牌。
蘇晚晚卻在這時舉起了手中的號牌:“一百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
陳露眯起眼,再次舉牌:“一百二十萬。”
“一百五十萬。”蘇晚晚語氣平靜。
價格一路推高,很快到了兩百萬。陳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沒想到蘇晚晚會跟她爭,更沒想到傅沉洲居然不阻止。
“兩百五十萬。”蘇晚晚再次加價,這次直接加了五十萬。
陳露咬了咬牙,還想舉牌,旁邊的朋友拉了拉她:“算了,不值這個價。”
最終,瓷器以兩百五十萬成交,歸蘇晚晚所有。
司儀宣布結果時,蘇晚晚轉頭對傅沉洲笑了笑:“送你的,放書房應該不錯。”
傅沉洲挑眉:“送我?”
“嗯。”蘇晚晚點頭,“你書房太冷清了,放點有溫度的東西挺好。”
這話說得巧妙——既解釋了爲什麼拍下瓷器,又暗示陳露的挑釁對她毫無影響。她不是爭風吃醋,而是真心爲丈夫挑選禮物。
傅沉洲眼中閃過笑意,握住她的手:“謝謝夫人。”
這一幕落在衆人眼裏,又是一番解讀。原來不是傅太太吃醋跟人爭搶,而是體貼丈夫主動挑選禮物。一時間,看向陳露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同情——人家夫妻恩愛,你在這湊什麼熱鬧?
陳露臉色發白,幾乎要握碎手中的號牌。
拍賣進行到後半段,推出一件特殊的拍品——不是珠寶也不是藝術品,而是一個慈善:資助山區女童教育的十年計劃,起拍價五百萬。
這個是傅氏集團長期支持的,今晚拿出來拍賣,更多是象征意義。
“傅總,這個您......”司儀看向傅沉洲。
按照慣例,這種會由傅氏拍下,既做慈善,也維護企業形象。
傅沉洲正要舉牌,蘇晚晚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讓我來。”她輕聲說。
傅沉洲看着她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
蘇晚晚舉起號牌:“六百萬。”
“傅太太出價六百萬!”
場內響起議論聲。這個價格已經超出本身的價值,更多是慈善捐助。
陳露忽然舉牌:“七百萬。”
她看向蘇晚晚,眼裏帶着挑戰——你不是要表現嗎?我陪你玩。
蘇晚晚神色不變:“八百萬。”
“九百萬。”
“一千萬。”
價格節節攀升,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不是慈善競拍,而是兩個女人之間的較量。
傅沉洲始終沒有手,只是靜靜看着蘇晚晚。她側臉線條優美,眼神平靜,握着號牌的手指穩如磐石,仿佛不是在參與一場可能讓她陷入輿論漩渦的競拍,而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當價格喊到一千五百萬時,陳露的手開始發抖。這個數字已經超出她的承受範圍。
蘇晚晚再次舉牌:“兩千萬。”
直接加了五百萬。
全場譁然。
陳露死死盯着蘇晚晚,最終放下了號牌——她跟不起了。
“兩千萬一次,兩千萬兩次,兩千萬三次——成交!恭喜傅太太!”
掌聲雷動,但其中夾雜着不少議論:
“傅太太這是賭氣吧?”
“兩千萬買個慈善,太沖動了......”
“陳露也是,非要跟人爭......”
蘇晚晚在衆人的注視下站起身,走向舞台。司儀將話筒遞給她,所有人都等着看這位傅太太要說什麼——是炫耀?是示威?還是解釋?
“感謝各位。”蘇晚晚開口,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清亮而堅定,“這兩千萬,不是賭氣,也不是沖動。而是一個承諾。”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我母親生前是教師,她常說,教育是女孩子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她資助過很多學生,其中有不少後來都成了各行各業的優秀人才。”
台下安靜下來。
“這個,傅氏原本就會支持。我之所以要親自拍下,是想以我個人的名義,延續母親的遺志。”蘇晚晚看向傅沉洲,他正望着她,眼神溫柔而驕傲,“同時,我也希望未來能有更多女童,因爲教育,擁有選擇人生的權利。”
她轉向陳露的方向,語氣平和:“陳小姐剛才的競價,讓這個獲得了更多關注,我替那些未來的女童謝謝你。如果陳小姐願意,歡迎你參與這個的後續監督——多一雙眼睛,就多一份保障。”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自己競拍的原因,又給了陳露台階下,還把一場女人間的爭鬥升華到了慈善層面。
一時間,掌聲再次響起,這次真誠了許多。
陳坐在台下,臉色復雜。她原本想蘇晚晚失態,卻沒想到對方不僅沒失態,反而借此機會展現了格局和懷。
蘇晚晚回到座位,傅沉洲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很精彩。”
“你不覺得我沖動?”蘇晚晚小聲問。
“兩千萬而已。”傅沉洲語氣平淡,“你喜歡就值得。而且......”他頓了頓,“你剛才站在台上的樣子,很美。”
蘇晚晚臉一紅,心裏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