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銅臭與血鏽
本故事純屬虛構
(讀者大大們的腦子寄存處)
(不用帶腦子看)
民國十一年,北平的秋天裹着一股煤煙和衰敗的味兒。藍小生——現在該叫藍安國了——坐在“悅來茶館”最角落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粗瓷茶碗的豁口。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個月零七天。
身體還是那個十八歲的身體,靈魂卻來自百年後。記憶像兩片碎玻璃在腦海裏互相刮擦:一邊是二十一世紀明亮的教室和互聯網,一邊是1922年北平灰撲撲的街道和滿街的“號外”叫賣。
“聽說了嗎?直奉兩家又要打起來了!”
“打吧打吧,苦的還不是咱們這些平頭百姓...”
“誒,你們看見昨晚西四牌樓那隊本兵沒?那刺刀明晃晃的...”
鄰桌的議論飄進耳朵。藍安國垂下眼,茶湯裏浮着一片不知名的碎屑。他摸了摸懷裏——三塊銀元,這是他變賣“前身”所有家當,加上替人抄書寫信攢下的全部家當。
不夠,遠遠不夠。
正想着,茶館門簾被粗暴地掀起。三個穿着黑色警察制服的人晃了進來,爲首的是個圓臉,嘴角有顆黑痣。
“都坐着!查良民證!”
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音。藍安國從懷裏掏出那張粗糙的紙片——上面寫着“藍小生,年十八,籍貫天津”,還按着個模糊的紅手印。
黑痣警察接過,斜眼打量他:“學生?哪個學堂的?”
“原在燕京大學預科...家中變故,輟學了。”藍安國低聲回答,這是“前身”的記憶。
“輟學?”警察把證件扔回桌上,“那現在做什麼營生?”
“替書局抄抄寫寫。”
“哼,識字的。”黑痣警察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小兄弟,最近市面上不太平,有些亂黨分子活動...你常在書局走動,要是聽到什麼風聲...”
他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意思再明顯不過。
藍安國胃裏一陣翻滾。他從懷裏摸出最後一塊銀元,輕輕推過去:“長官辛苦,一點茶錢。”
銀元被熟練地抹進袖口。黑痣警察拍拍他的肩:“懂事。記住了,看到什麼可疑的,來警察廳找王隊長報告。”
三人晃向下一桌。藍安國看着他們背影,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緊。
這樣的世道。
他付了茶錢走出茶館。秋陽西斜,把青灰色的城牆照成一片暗金。街對面,兩個本商人模樣的男子正從“正金銀行”出來,身後跟着穿和服的女人,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咯咯地響。
更遠處,一隊本兵扛着槍走過,刺刀在夕陽下閃着冷光。路上的中國人紛紛低頭側身讓道。
藍安國站在那裏看着,忽然,視野右上角毫無征兆地跳出一行半透明的字:
【檢測到適宜環境...“衛國者”系統綁定中...】
【綁定完成。當前積分:0】
【核心規則:誅侵華軍及漢奸,可獲得相應積分。積分可用於強化自身、兌換物資、招募人才。】
【本系統無智能交互,無強制任務,一切解釋權歸於規則本身。】
他猛地眨眼。字還在。
不是幻覺。
心跳如擂鼓。他快步拐進一條僻靜胡同,背靠斑駁的磚牆,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鍾。
沒有聲音提示,沒有新手引導,沒有任何多餘說明——只有那幾行冷冰冰的字,和一個簡陋的、類似遊戲界面的面板浮現在意識裏。面板上只有幾個分類:【自身強化】、【物資兌換】、【人才招募】,目前全是灰色不可用狀態,旁邊標注着“積分不足”。
藍安國——這個來自百年後的靈魂——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三個月來的迷茫、恐懼、格格不入,在這一刻忽然沉澱下來,凝聚成某種堅硬的東西。
他最後看了一眼夕陽下北平城的剪影,轉身朝自己租住的大雜院走去。腳步比來時穩了許多。
亂世將臨。而他,有了在這亂世中活下去——不止活下去——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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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大雜院西廂房。
藍安國在煤油燈下鋪開一張毛邊紙。墨是劣質的,有股怪味。他提筆,寫下四個字:
安國方略
然後停住了。
筆尖懸在紙上,一滴墨慢慢凝聚,將滴未滴。
窗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咚—咚—咚。三更天了。
他忽然想起白天茶館裏那個警察搓手指的動作,想起本兵明晃晃的刺刀,想起系統面板上那個冷冰冰的“0”。
筆終於落下。
第一步:驗證系統,獲取第一積分。
目標:漢奸或落單軍。
原則:隱蔽、安全、一擊必。
期限:七之內。
他寫得很慢,每個字都力透紙背。寫完後吹墨跡,將紙湊到燈焰上。火舌舔上來,紙卷曲變黑,最後化作幾片灰燼落在破瓷碟裏。
藍安國吹滅燈,躺在床上。月光從破窗紙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方慘白。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半透明的系統界面。依舊只有那幾行字,那個“0”。
但足夠了。
從明天起,這個“0”必須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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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清晨,藍安國開始行動。
他花半天時間在北平城內走動,重點是東交民巷使館區、正金銀行、軍駐屯軍司令部附近——這些地方本人活動頻繁。他裝作路人,偶爾停下看街邊小攤,耳朵卻豎着聽周圍動靜,眼睛觀察着巡邏隊的路線和時間。
下午,他去了前門一帶的茶館、澡堂、剃頭棚子——這些地方是三教九流匯聚之處,消息最靈通。他花最後幾個銅板要了壺高末,靜靜坐了兩個時辰,聽到不少零碎信息:
本商社最近在收購華北的棉花和鐵礦砂...
警察廳王隊長(就是昨天那個黑痣)上個月剛納了第四房姨太太,錢來得蹊蹺...
西城有個叫“黃四爺”的青幫頭目,專替本人辦事,手下養着幾十號打手...
藍安國默默記下“黃四爺”這個名字。
黃昏時,他走到西城那邊。這裏比東城更破敗,巷道狹窄污穢,空氣中飄着大煙館特有的甜膩臭味。他看見一處掛着“福壽堂”招牌的煙館,門口站着兩個短打扮的漢子,眼神凶悍。
“看什麼看?”一個漢子瞪過來。
藍安國低頭快步走過。
他在對面胡同口等了約莫一刻鍾,看見一個穿着綢衫、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從黃包車上下來,兩個漢子立刻點頭哈腰:“四爺回來啦!”
黃四爺。目標確認。
藍安國沒有多看,轉身離開。心裏已經開始盤算:煙館守衛森嚴,硬闖是找死。但黃四爺總要出門,總有落單的時候...
接下來三天,他像影子一樣跟在黃四爺周圍。摸清了他的作息:上午一般在煙館二樓睡覺,下午去“聚賢茶樓”見各路人物,晚上有時去戲園子,有時去相好的妓院。身邊總跟着至少兩個保鏢。
第四天傍晚,轉機出現了。
藍安國看見黃四爺獨自一人——真的獨自一人——從一條小巷走出來,邊走邊系褲腰帶,看樣子是剛在巷子裏小解完。兩個保鏢在巷口等着,背對着這邊。
距離不到二十米。
那一刻,時間仿佛變慢了。藍安國能聽見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能看見黃四爺後頸肥肉堆起的褶皺,能聞到他身上飄來的大煙味和汗酸味。
了他。
現在。
就現在。
他從袖中滑出那把三天前從鐵匠鋪買來的短匕首——只花了五個銅板,粗糙,但足夠鋒利。
一步,兩步...巷口的保鏢在說笑,沒回頭。
十米,五米...
黃四爺似乎察覺到什麼,正要轉身——
藍安國從後面捂住他的嘴,匕首從左側肋骨下方斜向上捅進去。他記得人體解剖圖:這個角度能避開肋骨,直入心髒。
溫熱的血噴出來,濺了他一手。
黃四爺眼睛瞪得極大,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軟下去。
藍安國鬆開手,屍體癱在地上。他迅速在對方綢衫上擦淨匕首和手,然後轉身,快步走出巷子另一頭。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
走到大街上,混入人群,他這才開始顫抖。不是害怕,是一種奇異的、過電般的戰栗。
視野右上角,那行字變了:
【擊漢奸一名,積分+10】
【當前積分:10】
十積分。十條人命——不,是漢奸的命——換來的。
藍安國走到一處公共水井旁,打上來一桶水,慢慢洗淨手上殘留的血跡。水很涼,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十八歲的臉,蒼白,眼神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從今天起,藍小生死了。
活着的,是藍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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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