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塊浸了墨的破布,堪堪蓋住青雲宗外門的破落小院。
林凡剛踏進門,就把蘇媚兒給的鳳血草往懷裏一揣,反手對着腳邊搖尾巴的狗蛋揚了揚下巴:“去,把門栓死,順便把炕底那半塊窩頭叼來——爺今兒個得墊墊肚子,好戲還在後頭呢。”
心裏跟明鏡似的:趙坤那小癟三是趙海的獨苗,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如今被狗蛋吞得連骨頭渣都不剩,趙海那老東西要是能忍,太陽就得打西邊出來!
狗蛋嗷嗚一聲,顛顛地跑去門,還不忘用屁股狠狠頂了頂門板,確保紋絲不動。做完這一切,它叼着炕底那塊硬的窩頭,獻寶似的蹭到林凡腳邊,尾巴搖得像個小馬達。
林凡捏起窩頭啃了一口,硌得牙疼,心裏吐槽:這破子,總算熬到頭了!等老子把噬道體練熟,別說窩頭,龍肝鳳髓都能搶來嚐嚐!
他剛啃完半塊窩頭,院門外就炸響了一聲驚雷似的咆哮,震得門板嗡嗡直顫,連窗紙都簌簌發抖。
“林凡!你這個縮頭烏龜!給老子滾出來!”
“我兒趙坤呢?!你把我兒藏到哪裏去了?!”
“開門!再不開門,老子拆了你的破院子,扒了你的皮!”
叫罵聲裏還夾着噼裏啪啦的踹門聲,門板被震得快要散架。
林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來了!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低頭沖狗蛋使了個眼色:“躲好,沒我的話不許出來——敢露頭,以後天天啃窩頭渣!”
心裏冷笑:趙海啊趙海,你兒子搶我藥草,辱我在先,今兒個老子不把你扒層皮,就不姓林!
狗蛋像是聽懂了,嗖地一下鑽回炕底,只露出一雙冰藍色的眼睛,賊兮兮地盯着門口。
林凡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門邊,猛地扯開了門栓!
“哐當!”
門板被一股巨力撞開,三個外門弟子收不住腳,“噗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門牙都差點磕掉。爲首的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撲撲的執事服,滿臉橫肉,三角眼瞪得通紅,正是外門執事趙海。他身後跟着十幾個手持棍棒的外門弟子,個個凶神惡煞,眼神裏的狠戾都快溢出來了。
趙海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林凡,當即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林凡!你這個廢物!我兒趙坤呢?!是不是你把他害了?!”
林凡倚着門框,雙手抱,臉上掛着淡淡的嘲諷,慢悠悠地道:“趙執事這話可真有意思。你兒子那麼大個人,長腿不會自己走?難不成,還能藏在我這破院子的老鼠洞裏?”
心裏暗罵:老東西,裝什麼裝!肯定是有人把消息傳給你了,跑來興師問罪還想裝糊塗?真當老子是三歲小孩好糊弄?
趙海被噎得一滯,隨即更加暴怒,他指着地上隱約可見的血跡,嘶吼道:“放屁!有人親眼看見你和我兒在山林裏起了爭執!地上還有血跡!我兒肯定是被你了!”
“哦?”林凡挑眉,故作驚訝地睜大了眼,“原來趙執事知道了啊?那你還問我做什麼?”
這話一出,趙海身後的弟子們瞬間炸開了鍋。
“!他承認了!這廢物膽子也太大了!”
“敢趙執事的兒子,他是不想活了吧?!”
“趙執事,別跟他廢話!直接廢了他!”
趙海氣得渾身肥肉直顫,指着林凡的手都在哆嗦:“好!好!好!你個不知死活的廢物!竟敢我兒!我今定要廢了你,扒了你的皮,爲我兒報仇!”
話音未落,趙海猛地沖了上來!
引氣一重的修爲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周身靈氣翻涌,形成一股強悍的勁風,刮得林凡的衣衫獵獵作響。他那雙蒲扇般的大手,裹挾着凌厲的掌風,朝着林凡的天靈蓋狠狠拍去——這一掌,顯然是動了心!
“小子,受死!”
林凡看着迎面拍來的大手,眼神平靜無波,甚至還有閒心在心裏嘀咕:引氣境的靈氣,果然比淬骨境醇厚多了!這老東西平裏貪污受賄,搜刮了不少弟子的資源,這靈氣裏都帶着一股子銅臭味!
他不退反進,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同鬼魅般竄出,不閃不避,竟是一拳朝着趙海的手掌狠狠轟去!
“找死!”趙海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厲聲喝道,“一個淬骨境的廢物,也敢和我引氣境硬碰硬?簡直是自尋死路!”
心裏冷笑:今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拳掌相撞!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氣浪翻涌,塵土飛揚!
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見趙海的身體像是被重錘砸中的沙袋,猛地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院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牆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他“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神裏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恐。
“怎……怎麼可能?!”趙海癱在地上,捂着口,聲音都在打顫,“你……你明明只是淬骨境……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力量?!”
林凡甩了甩拳頭,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依舊掛着淡淡的笑,慢悠悠道:“淬骨境怎麼了?淬骨境就不能收拾你這老東西了?”
心裏卻爽翻了天:爽!太爽了!這噬道體果然霸道!剛才那一拳,不僅震傷了這老東西的經脈,還順便吞噬了他大半的靈氣!引氣境又如何?在老子面前,照樣是個弟弟!
他緩緩走向癱在地上的趙海,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衆人的心上。
那些跟來的外門弟子,早就嚇得臉色慘白,手裏的棍棒“噼裏啪啦”掉了一地,一個個縮着脖子往後退,看向林凡的眼神裏,滿是驚恐和敬畏。
“這……這還是林凡嗎?他以前不是個廢柴嗎?”
“一拳打飛趙執事!這實力,也太恐怖了吧!”
“完了完了,咱們這回怕是踢到鐵板了!”
林凡走到趙海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聲音冰冷刺骨:“趙海,你兒子搶我藥草,踹我丹田,我磕頭舔鞋,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你倒好,不問青紅皂白就帶人來拆我的院子,真當我林凡好欺負?”
趙海看着林凡那雙冰冷的眸子,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嚇得他渾身發抖,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跋扈。他哆哆嗦嗦地開口,聲音裏帶着哭腔:“林……林凡……我錯了……是我教子無方……求你……求你放過我……”
林凡心裏冷笑連連:放過你?你兒子搶我藥草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過我?你帶人來拆我院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過我?晚了!老子的字典裏,從來沒有“原諒”這兩個字!
他蹲下身,拍了拍趙海的臉頰,語氣輕佻卻帶着刺骨的寒意:“放過你?也不是不行。”
趙海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希冀,連忙道:“只要你放過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靈石、功法、丹藥,我全都給你!”
“跪下。”林凡的聲音陡然變冷,像淬了冰的刀子,“給我磕三個響頭,叫我三聲爺爺,再把你這些年貪污的宗門月例全都交出來,我就考慮饒你一條狗命。”
心裏暗道:想求饒?可以!但必須把面子和裏子都給老子吐出來!要讓整個外門都知道,惹了我林凡,就是這個下場!
趙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跪在地上磕頭發聲,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他可是外門執事,身份尊貴,怎麼能給一個外門弟子磕頭?
“怎麼?不願意?”林凡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濃鬱的意,他緩緩抬起了拳頭,骨節捏得咔咔作響,“不願意的話,那就下去陪你兒子吧!”
趙海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猶豫,連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嘭嘭嘭”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瞬間紅腫一片,滲出血絲。
“爺爺!爺爺!爺爺!”三聲爺爺,喊得撕心裂肺,卻又帶着濃濃的屈辱。
他抬起頭,哭喪着臉道:“林凡……不,林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這就把貪污的月例全都交出來!求你饒了我吧!”
林凡滿意地點點頭,剛要開口說話,院門外就傳來一道清冷如冰的聲音,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住手!”
林凡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來人一身白衣勝雪,容貌絕美,氣質清冷出塵,腰間掛着一枚刻着“內門”二字的銘牌,正是青雲宗內門大師姐——楚輕雪!
楚輕雪的目光掃過院子裏的狼藉,落在趙海紅腫的額頭上,又看向林凡,秀眉微蹙,聲音冷得像冰:“林凡,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外門動手傷人,還迫執事下跪?你眼裏還有沒有宗門規矩?!”
林凡看着楚輕雪那張清冷的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悠悠道:“楚師姐這話,可就冤枉我了。”
“冤枉你?”楚輕雪冷聲道,“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林凡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這是自衛反擊。趙執事帶人來拆我的院子,還要我,我總不能站着讓他打吧?至於下跪……那是他自己願意的,我可沒他。”
心裏咯噔一下:她怎麼來了?!這楚輕雪平裏最看重宗門規矩,她一來,事情怕是沒那麼容易了結了!
楚輕雪抿了抿唇,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此事我會稟明朝堂,你好自爲之!”
林凡挑了挑眉,沒再說話。
規矩?
在他這裏,拳頭就是規矩!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