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太太,爲了提高成功率,這次要一次性放入三枚受精卵,別緊張,腿放鬆。”
“不要!這孩子我不要了!停下!停!”
宋棠掙扎着把雙腳從冰涼支架上收回來,在手術台上蜷縮成一團。
她重生了。
前一秒她還在M國的療養院裏打電話質問丈夫,兒子車禍受傷,爲什麼要懸賞RH陰性AB型血。
她是O型,怎麼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來?
顧可爲被問煩了,突然打斷她的質問。
“夠了!如今也不怕告訴你,三胞胎是我和湉湉的親生骨肉,我們夫妻忍你夠久了,你安心養病,以後有事找陳秘書!”
生三胞胎她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台上,孩子怎麼可能不是她的?
她捂着口倒地,手裏還攥着電話,護士的呼救聲越來越遠。
一些沉在心底的真相在意識迷離中浮上心頭。
難怪三個兒子都和桑湉湉更親,常有人把他們認成親母子。
自從被送到這個療養院,丈夫兒子們就像變了臉,再也沒來看過她,電話也總打不通。
原來,她做了三次試管,拼死生下的三胞胎,竟然是給丈夫和小三生的!
她在絕望和濤濤恨意中咽了氣。
再睜眼竟然回到了當初做試管的手術台上。
“顧太太,您確定?”
“如果終止手術,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這三顆受精卵只能當醫療垃圾處理了。”
主刀醫生試圖勸說,宋棠已經光着腳從手術台上爬了下來,盯着對方手裏的培養皿。
她記得很清楚,就是這一次,讓她懷上了三胞胎。
三胞胎都是高敏兒童,小時候夜裏不睡,白天不起,長大了學習困難,天天惹禍。
她白天在顧氏沖鋒陷陣,晚上獨自照顧三個兒子。
巨大的壓力讓她脾氣暴躁,也給了顧可爲疏遠她的借口。
待她好容易把孩子養到懂事的年紀,顧可爲突然變成了好爸爸,開始帶着兒子和桑湉湉參加各種活動,學高爾夫,瑞士滑雪,海島度假。
她是脾氣暴躁,只會孩子上進,專政跋扈的壞媽媽。
而桑湉湉是風情萬種,溫柔似水,年輕漂亮的桑阿姨。
“我確定!”
宋棠幾乎是從醫生手裏搶過培養皿,犀利的眼神瞪了過去。
“王醫生,顧可爲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做這種違背醫德的事?”
王醫生表情非常驚恐,像是第一次做壞事就被當面拆穿,嘴唇都有點發抖。
“別怕,我不報警,但是證據,我得帶走。”
宋棠拉開VIP專屬儲物櫃拿出手包,把培養皿塞進去,又從包裏拿出支票,寫了500萬遞了過去。
“這裏有200萬是封口費,收下這筆錢,你沒有犯罪,而我,已經做過手術了。”
“剩下300萬我要買一個答案。”
手術室裏安靜的只剩下呼吸聲,兩個護士戰戰兢兢看着王醫生,見他不接,宋棠冷笑着掃視全場。
“你不想要錢,想帶着全科室坐牢?”
宋棠氣場太強,由不得人思考,王醫生扛不住壓力,接下支票,當場倒戈。
“顧太太,您想知道什麼?”
“我不孕的檢查報告也是你籤的字,現在我問你,我真的不能懷孕嗎?”
王醫生心理防線崩潰,頹喪地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愧疚。
“您很健康,我有苦衷……”
她毫不意外,無力地揮手,懶得再聽下去,光着腳向手術室外走。
卻聽到身後王醫生說:
“您跳進冰湖救人那次,只是受了涼,並不影響夫妻生活,也不耽誤自然受孕。”
“顧總這麼做,是爲了讓桑小姐安心,這次要植入的卵子,也是桑小姐的。”
“真正受損不能生的人是桑小姐!”
猜到答案是一回事,親耳聽到真相是另一回事。
顧可爲和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就算和家裏鬧翻,她也要嫁給他。
而桑湉湉是她最信任的閨蜜,有過兩首成名曲,後來桑阿姨貪污被捕,桑湉湉被封,是她力排衆議,在顧氏給她安排了崗位,讓她有工作,有收入,不至於胡思亂想做傻事。
宋棠實在想不通,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病房換衣裳,看着鏡中年輕的臉龐,顫抖着手輕輕摸着綢緞般絲滑的臉頰,眼紅如血。
這一年她才25歲,唇紅齒白,膚若凝脂,還沒有長出皺紋,頭發蓬鬆茂密,一白發也沒有,身體也是健康的。
上天給了她重開的機會。
這一次,她要讓算計了她一輩子的人付出代價!
只是離婚分財產,從分公司辭職,未免太便宜顧可爲了。
她要爲她的痛苦和委屈討一個公道,她需要幫手。
宋棠打開通訊錄,翻到大哥的號碼,手指停在上面。
不行,她不能找大哥幫忙。
如果大哥知道顧可爲對她做了些什麼,只會認定她沒有能力照顧好自己。
他會親自爲她選一個好歸宿,她去聯姻。
她上輩子不肯受家族擺布,這輩子更不願意。
她看了一眼時間,25年11月21,9點27分。
她差點忘了,顧可爲的死對頭,那位她曾經從冰湖裏救起的小叔,再過3分鍾,會死在一場重大交通事故裏。
高速公路18連撞,他是第3輛,車廂像罐頭一樣被壓扁至極限,屍骨無存。
上一世,小叔一死,顧可爲成了顧家最有力的繼承人,名正言順重回集團核心。
而她,懷着三胞胎還想着爲他鋪路,用雷霆手段在生產之前幫顧可爲清洗了小叔在公司的舊部,扛下罵名無數。
顧可爲卻成了仁慈的新總裁,踩着她爲他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天梯走上人生巔峰。
小叔絕對不能死!
她快速撥去電話,生怕對方不接,握着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緊張用力而失去血色。
沒想到鈴聲響起第一聲,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小叔!我是宋棠,你現在正在京哈高速上,馬莊橋方向到於家埠路段上,由北向南行駛,車速是180邁,對不對?”
“你聽我說,我救過你一次,你一定要相信我,讓司機減速!看到緊急停車帶馬上靠邊停車!”
“減速!靠邊停車。”
宋棠挺意外,顧可爲這個小叔平裏冷若冰霜,很有主見。
當初顧老爺子認他回顧家,面對顧家龐大的家產,他愣是不肯改回顧姓,堅決隨母姓。
她還以爲要費一番口舌才能勸得動他,沒想到遲觴勸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
她讓他減速,他就減速。
讓他停車,他就停車。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的質疑,“遲總,不能減速!咱們已經來不及了!宋總是小顧總那頭的,怕是來截胡的!”
宋棠看着手機上時間從9:28跳到了29,心髒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
“小叔!相信我,我和顧可爲不是一頭的!沒時間了,快減速!靠邊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