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枝的表情精彩極了。
宋棠一邊欣賞,一邊確認了心裏的猜想。
金玉枝什麼都知道!她們是一夥的!
她是整件事裏,唯一被蒙在鼓裏被人利用的傻子。
也不知道顧家老爺子是否也是知情人。
“媽!你說這老道什麼意思?我都快被怪物吃了,她就是不讓我進門。”
“我這一晚上都大着肚子沒完沒了的爬山,醒來就感覺渾身沒勁兒,小肚子也墜墜的。”
宋棠的話把金玉枝嚇壞了。
她一邊擔心宋棠被邪祟纏上,再次妊娠失敗,一邊生怕宋棠發現自己被利用代孕的秘密。
她要是知道了真相,絕不可能心甘情願繼續爲顧可爲生孩子。
她必須先把宋棠穩住。
“你別胡思亂想,老道的意思,應該是說,你自己爬沒有用,要可爲陪着你一起才行,你們兩個在一起,才算親生父母,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真是難爲金玉枝這樣輕聲細語地挖空心思哄她。
宋棠點了點頭,深以爲然。
“有道理,我還以爲老道是說我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和可爲的呢。”
“我還說這夢也太離譜了,我受了那麼多的罪,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如果不是我的,那我寧願這孩子生下來沒屁眼兒!”
“你給我閉嘴!”
金玉枝聽到宋棠詛咒她孫子沒屁眼兒,瞬間就急了。
拍着桌子,“噌”的一下站起來,伸手指着宋棠,讓她閉嘴。
宋棠壓着嘴角,裝做被嚇到。
“媽?”
“您怎麼了?”
“怎麼生這麼大氣?”
金玉枝嘴唇蠕動兩下,強壓着情緒,又坐了下來,緩和了語氣,拉過宋棠的手。
“你是要做媽媽的人了,得懂得避讖,對寶寶不好的話,不能亂說,讓菩薩聽見會降下懲罰的。”
要懲罰也該先懲罰你們吧?
缺德事多了才會害怕天罰。
“我就是一時氣憤,說錯話了,您別着急。”
“您說我和可爲是不是應該去一趟這個山,我總覺得不去一趟,心裏不踏實。”
“可是上哪兒去找這麼個山呢?”
“不用找!”
金玉枝一擺手,篤定道:“剛才聽你一說,我就知道是哪個山了!”
“就是隔壁寧市北邊的那個太清殿!”
“我每年都去,9999級台階,3個城門,山頂大殿金碧輝煌,和你夢裏說的一點不帶差的。”
“我吃齋念佛,終於顯靈了!”
“我有預感,你這回一定能成功懷上我們顧家的長孫!”
金玉枝雙手合十,閉上眼,一連念了好幾遍“,菩薩顯靈”,才轟着宋棠回房間。
“你現在就回房間躺着,我讓她們把飯給你端到床上吃。”
“等周末,就讓可爲陪你去太清殿拜拜!”
宋棠聽話回了房間,天黑才下樓。
桑湉湉已經在餐廳坐下,和金玉枝、顧可爲一起,像極了相親相愛一家人。
顧可爲正倒紅酒,抬眼看到了宋棠。
“棠棠,你醒了?”
“我們怕吵你睡覺,沒去打擾你。”
“餓了吧?快過來吃飯。”
“今天湉湉一出手就和羅馬仕達成了初步意向,我們正要開紅酒慶祝。”
“羅馬仕?小叔肯放手?”
遲觴勸是不是不行啊?宋棠在心裏吐槽。
這麼快就讓桑湉湉得手,還有什麼樂趣?
聽到宋棠質疑,餐桌旁的三人一起落了臉色。
“那自然是不肯了。”
桑湉湉第一天接替宋棠的職位,就一舉拿下了遲觴勸看中的供應商,志得意滿的笑容掛在臉上,就沒落下來過。
“我在總公司那邊有朋友,打聽到了小叔的底價。”
“我約了羅馬仕,直接加了30%。”
“今天已經籤了意向書,明天打了首付款,這事兒就定下了。”
原來是半路開香檳啊?
她還以爲遲觴勸能力不行呢。
宋棠好心提醒:“加這麼多?那我們還有利潤空間嗎?”
桑湉湉的笑容凝住,覺得宋棠是嫉妒她能力強,第一天就搶了她過去的威風,故意說這些話來掃興,不滿的瞥了顧可爲一眼。
金玉枝見桑湉湉不高興,馬上站出來維護:
“棠棠啊,你是要做太太的人,就不要心公司的事了。”
“公司沒有誰都一樣轉,我看湉湉就很有能力!”
“她做什麼之前都會和可爲商量的,第一天帶團隊,就從遲觴勸手裏搶到了資源。”
說到這兒,金玉枝看着宋棠意有所指:“之前,你可能還是太保守了,生意人得膽子夠大,才有發展,可不能太小家子氣了。”
顧可爲被爺爺趕到分公司的時候,公司就差破產清算了,要不是她沒沒夜的去拉,見客戶,分公司早就倒閉了。
那會兒金玉枝把她當成寶貝疙瘩,見面就誇,也聽不得有人說她一個不字。
如今,她卻把桑湉湉當成了兒媳婦來維護,誰跟誰才是一家人,不言而喻。
顧可爲也站出來幫腔:
“利潤空間肯定是變小了,但是我們可以從配件上控制一下成本。”
“市場就是這麼大,你不搶到最好的供應商,明天也許連飯都吃不上,整個部門都可能要砍掉。”
“要是純靠談判,有遲觴勸在那邊緊咬着不放,幾輪談判下來,最後還是要給人家讓出30%,還不如一開始就直接把條件拉到極致,我就賭他不敢再出手。”
“這也是湉湉和我商量後的共同決定。”
顧可爲不易察覺的輕拍桑湉湉的背以示安撫,走上前把宋棠拉到餐廳坐下。
“你呀,就少點心,安心在家調養身體,公司放心交給我和湉湉。今天是個高興的子,你喝不了酒,就喝果汁代替吧。”
宋棠看着顧可爲給她倒了滿滿一杯芒果汁,嘴角掛着笑意,溫柔囑咐:“那你們一定要做好基礎背調,就算羅馬仕是大品牌,咱們謹慎一些總不會出錯的。”
“好好好,你就放心吧!都聽你的!”
顧可爲這樣說,宋棠就放心了。
她知道他絕對不會去做背調了。
她看着眼前的芒果汁,一口都沒有喝。
顧可爲忘了,她對芒果過敏。
小時候在顧家吃芒果,吃得滿臉紅腫,被送去醫院掛吊瓶。
顧可爲還以爲宋棠要死了,守着病床哭成了個淚人。
“棠棠,你不要死,我再也不給你吃芒果了!臭芒果!壞芒果!”
“我要告訴爺爺,讓他把全國的芒果樹都砍了!”
這些往事,她曾視若珍寶,他卻早都忘了。
也許不是忘了,而是無暇在意,他的心早就被桑湉湉和權勢填滿了。
桌上的飯菜,擺在她面前的,都是清淡的蒸魚和蔬菜。
桑湉湉面前是紅彤彤的幾道川菜。
誰是受寵的那一個自不必說。
“湉湉就別走了,陪我多住幾天吧,媽和你也聊得來,我補覺的時候,你們還能做個伴兒。早晨就讓可爲帶你去公司,晚上再把你帶回來,都省得你自己開車了。”
金玉枝一整都在琢磨怎麼讓桑湉湉一起去太清殿,宋棠這樣說,終於讓她逮住了機會。
“對啊,湉湉,你就住下吧,多陪陪宋棠,也陪陪我,正好周末我們要去太清殿祈福,那裏特別靈驗,你也一起去。”
宋棠低頭扒飯,掩去嘴角笑意。
她在太清殿準備了好戲,重要觀衆都得到場,戲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