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看着手中那份字跡潦草的雲州急報,指尖在粗糙的黃紙上輕輕摩挲。油燈的光忽明忽暗,映得紙上的“死傷逾千”四個字格外刺眼。
寢殿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王德全侍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他知道陛下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或者說,在演一場艱難的戲。
【叮!任務‘昏君的漠視’進行中!】
【當前進度:壓下急報(1/1)——已完成!】
【請宿主繼續維持‘漠不關心’狀態至少十二個時辰,以獲得全額獎勵!】
系統的提示音機械而歡快,與殿內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
林小滿將急報緩緩卷起,塞回那個着羽毛的銅筒裏。動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王德全。”
“老奴在。”
“把這東西……”林小滿頓了頓,“放到書案最下面那層抽屜裏。和那些朕‘還沒看’的奏折放一起。”
“陛下?”王德全愣住了,“您不打算……”
“朕‘病’着。”林小滿打斷他,語氣平靜,“一個病中的皇帝,暫時沒精力處理軍國大事,很正常吧?”
王德全張了張嘴,最終躬身:“是……很正常。”
他接過銅筒,走到紫檀木書案前,蹲下身,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裏面已經堆了二十多本奏折,都是這幾天“積壓”的。他將銅筒塞進去,關上抽屜。
動作完成的那一刻——
【叮!行爲判定完成!】
【宿主成功將緊急軍報‘留中不發’,置於次要位置!】
【昏君值+5!當前累計:123/200!】
【請宿主繼續保持!】
林小滿嘴角抽了抽。這系統,還真是……好糊弄。
“不過,”他站起身,“朕雖然‘病’着,但心裏還是掛念國事的。這樣吧,你去兵部……不,不要找尚書,找個侍郎或者郎中,就說朕想了解些北疆的風土人情,讓他帶些地圖、地方志過來。嗯,就說朕臥病在床,閒來無事,想看看書解悶。”
王德全眼睛一亮:“陛下英明!老奴這就去辦!”
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面上皇帝在“閒來無事看閒書”,實際上是在了解軍情。
“等等。”林小滿叫住他,“要找個……嘴巴嚴的。最好是不太得志,但有真才實學的。”
“老奴明白。”
王德全退下後,林小滿走到窗邊。天色已經大亮,秋的陽光透過窗櫺灑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遠處的宮殿飛檐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澤,一切都那麼平靜。
誰會想到,千裏之外正在血流成河?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歷史劇。皇帝在深宮裏錦衣玉食,將軍在邊關浴血奮戰。以前他覺得那只是戲劇,現在……他就是那個皇帝。
“不,我不一樣。”他對自己說,“至少我在想辦法。”
約莫半個時辰後,王德全回來了,身後跟着一個中年官員。那人穿着青色官袍,品級不高,但步履沉穩,手裏抱着幾卷書冊。
“陛下,兵部職方司主事李文忠帶到。”王德全稟報。
主事?正六品,比郎中還要低一級。林小滿打量來人——四十歲上下,面龐清瘦,眼神清明,行禮時姿態端正但不諂媚。
“李主事平身。”林小滿示意他坐,“朕聽說你精通地理,尤其熟悉北疆?”
李文忠起身,恭敬道:“臣在兵部職方司供職十五年,專司邊防輿圖。北疆九府二十七縣的山川地貌、關隘要塞,臣皆熟記於心。”
語氣平靜,但透着自信。
“好。”林小滿指了指他帶來的書卷,“這些都是北疆的資料?”
“是。”李文忠展開其中一卷,是一幅巨大的地圖,繪制精細,標注詳細,“這是《北疆邊防總圖》,標明了各府縣位置、駐軍營地、驛道關隘。這是《雲州城防詳圖》,這是《塞外水草分布圖》……”
他一卷卷展開,講解清晰有條理。林小滿聽得認真,不時提問。
“雲州城城牆多高?護城河多寬?”
“城牆高三丈五尺,基厚兩丈,頂寬一丈二。護城河引黑水河之水,寬五丈,深一丈,夏季水滿,冬季結冰。”
“城中存糧真只夠半月?”
李文忠沉默片刻:“按正常配給,確實只夠半月。但若實行戰時管制,軍民每減爲兩餐,每餐減量三成,或可支撐二十餘。”
和昨晚李岩說的一樣。
林小滿繼續問:“若要從朔州調兵援救,最快幾能到?”
“朔州距雲州三百裏,騎兵急行軍需四,步卒需七。但朔州駐軍僅一萬,且需分兵守城,最多能抽調五千騎兵。”
“京城禁軍呢?”
“京城距雲州一千二百裏,大軍開拔,籌備需三,行軍需十五以上。等援軍到,雲州恐已……”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小滿手指在地圖上雲州的位置輕輕敲着。那座小小的城池圖標,此刻重若千鈞。
“李主事,”林小滿忽然換了個話題,“你在兵部十五年,爲何還是個主事?”
這問題很突兀。李文忠愣了一下,苦笑道:“臣……不善交際,只知埋頭做事。升遷之事,全憑上官定奪。”
“你的上官是誰?”
“職方司郎中周文昌,是……是國舅爺的遠房侄兒。”
懂了。周家的人把持着要害部門,有真才實學但不會巴結的,就被壓着。
林小滿看着李文忠,心裏有了計較。這個人,可以用。
“李主事,朕若給你個機會,讓你能爲國效力,你可願意?”
李文忠猛地抬頭:“陛下請吩咐!臣雖位卑,但願效死力!”
“沒那麼嚴重。”林小滿擺擺手,“朕要你辦兩件事。第一,據現有情報,制定一份詳細的雲州防御方案。包括糧草分配、、防御工事、應急措施……越細越好。”
“臣領旨!”李文忠激動道,“臣對雲州了如指掌,一之內便可完成!”
“第二,”林小滿壓低聲音,“這份方案,你不要通過兵部正式呈遞。寫完後,直接交給王德全。另外……此事絕密,不得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上官。”
李文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明白過來:“臣明白!臣定守口如瓶!”
“去吧。”林小滿說,“需要什麼資料,讓王德全幫你調閱。”
李文忠行禮退下,步伐比來時輕快許多。
王德全送他出去,回來後低聲道:“陛下,此人可用。老奴查過,李文忠出身寒門,憑真才實學考中進士,在兵部這些年一直兢兢業業,但就是因爲不肯巴結周家,一直被壓着。”
“寒門好啊。”林小滿說,“寒門沒有太多牽絆,反而容易忠心。”
他走到書案前,看着那堆奏折,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昨晚那份急報,除了咱們,還有誰知道具體內容?”
“按規矩,八百裏加急直送御前,旁人不得拆閱。但送信的驛卒、傳遞的太監、宮門守衛都知道是北疆急報。具體內容……他們應該不知。”
“應該?”林小滿挑眉。
王德全遲疑道:“老奴已打點過驛卒和傳遞太監,他們不敢亂說。但宮門守衛那邊……人多眼雜,難保消息不走漏。”
林小滿沉思。消息走漏是必然的。現在的問題是,誰會最先得到消息?得到消息後會有什麼反應?
“你派人盯着。”他說,“尤其是國舅府和趙相府附近,看看今天有沒有什麼異常動靜。”
“是。”
王德全退下安排。林小滿一個人坐在殿內,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着。
他在等。等朝堂那邊的反應,等太後的反應,等系統的反應。
果然,午時剛過,一個小太監匆匆來報:“陛下,趙相爺在宮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趙恒來了。這麼快。
林小滿早料到他會來。這位首輔雖然有時候古板,但責任心強,聽說北疆急報,不可能坐得住。
“告訴他,朕身體不適,今不見人。”林小滿說,“但……你可以‘無意中’透露,朕今早召見了兵部的一個主事,問了北疆的地理風物。”
小太監懵懂地點頭:“奴婢明白。”
“還有,”林小滿補充,“如果趙相問起急報的事,你就說……朕把急報收起來了,說要‘慢慢看’。”
“是。”
小太監退下。林小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在下一盤棋。趙恒是一枚棋子,李文忠是一枚棋子,周文淵也是一枚棋子。而他,既要當棋手,又要當棋盤上最顯眼的那顆棋子——一顆看起來毫無威脅,實則暗藏機的棋子。
【叮!檢測到宿主行爲!】
【行爲分析:表面拒絕接見大臣,實則通過太監傳遞隱晦信息!】
【系統判定:此行爲屬於‘昏君式敷衍’!既不理朝政,又故作神秘!】
【昏君值+3!當前累計:126/200!】
林小滿笑了。對,就是這樣。系統越覺得他昏庸,他暗中的作空間就越大。
約莫一刻鍾後,小太監回來了:“陛下,趙相爺聽了奴婢的話,沉默了很久,然後……然後說‘老臣明白了’,就走了。”
“他沒問急報的事?”
“問了。奴婢按陛下吩咐說的。趙相爺聽了,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林小滿能想象趙恒的表情——失望,無奈,或許還有一絲憤怒。皇帝在邊關告急時還在“慢慢看”急報,任誰都會生氣。
但生氣就好。生氣,就會有所行動。
“太後那邊呢?”林小滿問。
“慈寧宮暫時沒動靜。不過……”小太監猶豫了一下,“奴婢回來時,看到國舅爺的轎子往慈寧宮方向去了。”
周文淵去找太後了。意料之中。
這對兄妹,此刻一定在商量如何利用這次危機——是皇帝下罪己詔?還是借機加稅?或者……有更大圖謀?
林小滿站起來,走到窗邊。秋的陽光溫暖,但他心裏一片冰涼。
這深宮,果然步步機。
傍晚時分,李文忠回來了。
他帶來了一份厚達二十頁的《雲州防御策》,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林小滿仔細翻閱,越看越心驚——也越欣慰。
這份方案詳細到令人發指:城內五千守軍如何分班值守,四門如何分配兵力,糧倉如何派重兵把守,甚至每條街巷如何設置路障、如何組織民夫搬運物資都有安排。
更難得的是,李文忠還考慮到了各種意外情況:如果西門被攻破怎麼辦?如果糧倉失火怎麼辦?如果軍中出現叛徒怎麼辦?每個問題都有應對預案。
“李主事,”林小滿合上策論,認真地看着他,“這份方案,若能送到雲州王勇將軍手中,有幾成把握能守住?”
李文忠沉吟道:“若王將軍能完全按此策執行,軍民同心,臣以爲……有六成把握能守一個月。”
六成。不高,但比坐以待斃強。
“好。”林小滿說,“這份策論,朕收下了。你立了大功。”
“臣不敢居功!”李文忠跪下,“只求陛下……能盡快發兵救援雲州!晚一,便多死無數百姓啊!”
他說到動情處,聲音哽咽。
林小滿扶他起來:“朕知道。但調兵需要時間,籌糧需要時間……在這些時間裏,雲州只能靠自己。你的這份策論,或許能幫他們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他頓了頓,道:“李主事,從今起,你暫調至朕的身邊,協理軍務。但名義上……你還是兵部主事,不要聲張。”
這是要將他收爲心腹了。李文忠激動得渾身顫抖:“臣……臣謝陛下隆恩!定當肝腦塗地,以報君恩!”
“去吧。隨時待命。”
李文忠退下後,林小滿將那份《雲州防御策》交給王德全:“找最可靠的人,用最快的方式,送到雲州。不要經過兵部,不要經過任何衙門,直接送到王勇手中。”
“老奴明白。”王德全接過,“但陛下,咱們的人……恐怕出不了京。”
這是個問題。林小滿現在能信任的人太少,有能力執行這種秘密任務的更少。
他想了想:“去找劉福。他管御膳房采買,經常出入宮門,認識的人雜。讓他找一個可靠的商隊,把東西夾帶出去。多給錢,但不要暴露身份。”
“是。”
王德全剛要走,林小滿又叫住他:“等等。讓劉福再辦一件事:在京中暗中收購糧食、藥材、布匹。不要大張旗鼓,一點一點收。收來的東西,先存在皇莊。”
“陛下這是要……”
“未雨綢繆。”林小滿說,“雲州若守得住,這些東西可以作爲後續補給。若守不住……難民南下,京城也需要物資賑濟。”
王德全深深看了他一眼:“陛下思慮周全,老奴這就去辦。”
殿內又只剩下林小滿一人。他走到書案前,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取出那個着羽毛的銅筒。
急報還在裏面。他“壓下”了它,但並沒有“漠視”。
【叮!任務‘昏君的漠視’進行中!】
【當前狀態:急報已被壓制24小時!】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階段!獎勵:昏君值+10,當前累計:136/200!】
【請宿主繼續保持!若能壓制48小時,可獲得額外獎勵!】
系統還在傻乎乎地發獎勵。林小滿搖搖頭,將銅筒放回抽屜。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喧譁聲。
“陛下!陛下!”一個太監驚慌失措地跑進來,“不好了!趙相爺帶着幾位大臣,在宮門外跪諫!說……說陛下若再不處理北疆急報,他們就長跪不起!”
來了。林小滿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趙恒這是要宮——用忠臣跪諫的方式,皇帝表態。
“有多少人?”
“除了趙相,還有三位閣老,六位尚書,十幾位侍郎……總共二十多人!都穿着朝服,跪在宮門外!”
陣仗不小。看來趙恒是動真格了。
林小滿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讓他們跪着吧。你去傳話,就說朕知道了,但朕頭疾發作,無法見人。讓他們……保重身體,別跪壞了。”
“啊?”太監傻眼。
“就這麼說。”林小滿擺擺手,“另外,讓御膳房熬些姜湯送去,天氣涼了,別讓大人們凍着。”
太監暈乎乎地退下了。
【叮!檢測到宿主行爲!】
【行爲分析:面對大臣跪諫,不僅不理睬,還故作關心送姜湯!】
【系統判定:此乃‘昏君式虛僞’之典範!】
【昏君值+8!當前累計:144/200!】
林小滿樂了。這系統,真是他刷分的好幫手。
但他心裏清楚,趙恒這一跪,事情鬧大了。明天,整個京城都會知道:北疆告急,皇帝裝病,首輔跪諫。
輿論會倒向哪邊?不好說。
但至少……能出一些人的真面目。
夜幕降臨。
林小滿站在寢宮窗前,看着宮牆外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想象趙恒等人跪在那裏的場景。
秋夜寒涼,那些老臣年紀都不小了,跪一夜恐怕要出事。
“陛下,”王德全悄聲進來,“趙相爺他們……還在跪着。有幾個年紀大的,已經撐不住了。”
“太醫去了嗎?”
“去了,但趙相爺不讓看,說‘陛下不見,臣等不起’。”
倔老頭。林小滿心裏嘆氣。
“太後那邊呢?”他問。
“慈寧宮一直沒動靜。但國舅爺下午進去後,到現在還沒出來。”
周文淵在太後那裏待了整整一下午。他們在謀劃什麼?
林小滿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對兄妹,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陛下,”王德全猶豫了一下,“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趙相爺這次跪諫,雖然讓陛下爲難,但……他是真忠心。朝中像他這樣的老臣不多了。陛下若真讓他跪出個好歹,恐怕……寒了天下忠臣的心。”
林小滿沉默。他知道王德全說得對。趙恒雖然古板,雖然有時候礙事,但確是一片忠心。這樣的臣子,不該被這樣對待。
但他現在不能讓步。一讓步,之前所有的“昏君”表演都白費了。太後那邊會起疑,系統任務會失敗,更重要的是——他暗中進行的所有布置,都可能暴露。
兩難。
“王德全,”他忽然問,“如果你是趙恒,在什麼情況下會放棄跪諫?”
王德全想了想:“除非……除非陛下給出一個明確的說法。比如,何時處理急報,何時發兵救援。”
明確的說法?林小滿腦中靈光一閃。
“有了。”他轉身,“你去告訴趙恒,朕明早朝會親自處理此事。讓他先回去休息,養精蓄銳,明天……朕需要他。”
這是緩兵之計。既給了趙恒台階下,又把問題拖到明天。
“陛下明真要上朝?”王德全驚訝。
“不上朝,但可以‘病中理政’。”林小滿說,“就在這寢宮裏,召集幾位重臣,開個小會。既不違背‘養病’的人設,又能解決問題。”
“妙啊!”王德全贊道,“那老臣這就去傳話!”
“等等。”林小滿叫住他,“告訴趙恒時,聲音大一點,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尤其是……慈寧宮那邊的人。”
王德全會意:“老奴明白!”
他匆匆去了。林小滿重新站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宮殿。
明天的小會,將是一場硬仗。趙恒會他立刻發兵,周文淵會他加稅,而他……要在這夾縫中,找到第三條路。
一條既能救國,又不暴露自己的路。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光灑在宮牆上。
林小滿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權力就像月亮,遠看皎潔明亮,近看全是坑。”
他現在,正踩在這些坑裏,一步一步,如履薄冰。
遠處傳來腳步聲。王德全回來了,臉上帶着輕鬆:“陛下,趙相爺聽了您的話,已經帶人回去了。他說……明卯時,準時來見陛下。”
“好。”林小滿點頭。
危機暫時緩解了。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叮!任務‘昏君的漠視’完成!】
【宿主成功將急報壓制超過24小時,期間拒絕接見大臣!】
【獎勵發放:昏君值+20,當前累計:164/200!黃金千兩已存入內庫!】
【額外成就:‘拖延大師’達成!獎勵:特殊技能‘緩兵之計’(被動,當你需要拖延時間時,總能找到合情合理的借口)】
林小滿看着系統提示,笑了。
緩兵之計?這個技能來得正是時候。
明天,他要面對的不僅是趙恒和周文淵,還有那個在暗處一直盯着他的太後。
以及……那個始終沒有露面的,跟蹤馬車的幕後黑手。
夜更深了。宮燈一盞盞熄滅,整個皇宮沉入黑暗。
而在慈寧宮的佛堂裏,太後跪在蒲團上,捻着佛珠。
周文淵坐在一旁,低聲道:“娘娘,皇帝明天要召集小會,咱們……”
“讓他開。”太後眼睛都沒睜,“哀家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趙恒那邊……”
“趙恒不足爲慮。”太後淡淡道,“倒是皇帝……落水之後,像是變了個人。文淵,你查得怎麼樣了?”
周文淵壓低聲音:“臣派人去查了那個失蹤的宮女小翠,發現她入宮前……曾被陳太監收養過。”
太後捻佛珠的手一頓。
陳太監。先帝身邊的老太監,三年前出宮養老。
“還有,”周文淵聲音更低,“臣查到,皇帝這幾天暗中見了兵部一個主事,還讓御膳房總管在京中收購糧食……”
太後緩緩睜開眼睛,眸中眸中寒光一閃。
“看來,咱們這位皇帝……不簡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