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氣只是在貢院的上空停留了一瞬。
便直接沒入了甲級考場。
在貢院外倒是有不少人看到。
但在貢院裏,卻是只有幾名主考發現。
作爲一州主考,他們當然知道那是何物。
但也正因爲他們知道。
被驚得目瞪口呆的同時,也產生了深深的疑惑。
“此人到底寫了些什麼,能引得國運青睞。”
紫氣在接觸到蘇沐身體後,直接就消失不見了。
在外界沒有引起任何異樣。
只有蘇沐的意識體感覺到,他所待的圖書館好像發生了一點變化。
但具體是什麼變化,他又說不清。
也就在圖書館發生變化後不久。
外界的異象,徹底結束。
蘇沐的意識終於回歸。
他哆嗦了一下,茫然的打量了一遍四周。
還在考棚,自己幾乎沒動。
緊接着,蘇沐就覺得這周圍的氣味,重了許多。
搞得他都不敢深呼吸了。
而且他還明顯感覺到,沒有之前那麼冷了。
“可能是圖書館射出那道光芒的原因吧。”蘇沐如此想着。
“我剛剛是靈魂離體了嗎?”
他從前身的記憶裏了解到,這個世界是存在超自然力量的。
所以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可驚奇的。
當然,蘇沐要是清醒地經歷了之前發生的異象,可能就沒那麼淡定了。
感受到對面考棚中投來的目光。
蘇沐順着目光回望過去。
對方得到回應後,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馬上就用嘴型,誇張的表述着些什麼。
只是嘴巴在動,沒有聲音發出。
可惜,蘇沐不懂唇語。
因此,他完全搞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即便是蘇沐的五感敏銳了數倍,視力變好了許多,也沒用。
不懂唇語就是不懂。
他只能看出那些人的嘴巴在一張一翕,像是在說些什麼。
就是不知道說的內容是什麼。
突然,蘇沐打了個寒顫。
對方的唇語他雖然看不懂。
但眼神中表達的意思,和那股熱切,蘇沐還是明白的。
這讓他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越是接觸那些目光,蘇沐的心裏就越瘮……。
開始渾身都不自在了。
只可惜沒帶銅鏡,要不蘇沐一定會確認一下,這具身體是不是非常帥,讓男人都癡迷……。
蘇沐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嘀咕:
“前身的記憶裏,也沒提到這個世界的男風那麼盛啊,怎麼對面一排七八個人看着我的眼神都不對勁?”
“還是說成了讀書人之後就容易彎?”
“以前在一些古卷中,看到的象姑館,好像也是一些上流社會的讀書人給整出來的,據說比花樓的生意還要好,而且還更貴……。”
“難怪,以前總聽說,讀書人出門都喜歡帶一個書童……。”
“……。”
說到這,蘇沐突然想起。
“艹,身體的原主從家裏出發時,也臨時找了個書童來充臉面……。”
不過讓蘇沐暗自慶幸的是。
好在前身的記憶裏,並沒有一些齷蹉的事情……。
要不然,蘇沐都不敢去回憶過往了。
如果能說話。
蘇沐真的好想問一問對面的那些人。
“你們一個個的都盯着我什麼?”
“考題答完了嗎?”
“答完了就不知道多檢查一下嗎?”
至於自己爲什麼也不檢查?
這個原因就比較簡單了,因爲蘇沐這次答題就只是爲了消弭前身留下的執念,應付應付差事而已。
所以,他才懶得檢查了。
有這閒工夫,還不如去研究一下,之前出現的圖書館。
於是蘇沐不再看向對面,而是閉眼仔細感受了起來。
他想試試看,能不能再次感受到圖書館的存在。
他明白,剛剛進入圖書館的是自己的意識。
所以要用意念感受。
而這一舉動,看在對面那些人的眼裏。
就變成了無視。
目中無人。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叮,叮,叮……。”
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
蘇沐立馬驚醒,他知道,這場州試終於結束了。
這是最後一份考卷,也不用等着差吏來繳卷。
考生可以將試卷留在考桌上,自行離去即可。
過一會自然會有人據號牌前來收卷。
對於科舉,朝廷有着一套細致的流程,本不用擔心被人調包或者做手腳。
而且蘇沐也不在乎,是否被人調包。
因爲他對當這個時代的官員,其實沒有太大興趣。
究其原因,就是他前世在圖書館工作,見到過太多血淋淋的歷史案例。
於是,蘇沐隨意地收拾了一下行李,逃也似的向着貢院出口處跑去。
作爲一個才穿越過來的人。
此刻的他還是遵從着前世的行事法則。
本就意識不到,這樣瘋跑,其實是很不雅的,完全不符合他文人的形象……。
蘇沐只想着早跑出去早好,這破地方他呆夠了。
讓他如此急切的原因有兩個。
一是,他對面那些考生的目光,直覺告訴他,如果自己不跑,那些人肯定會圍上來。
其二,就是這具身體已經好久都沒洗漱了,吃喝拉撒睡全在這麼一個仄的環境。
現在能出去了,他必須要去清潔一下自身。
說起來,蘇沐其實是沒有潔癖的。
奈何,意識從圖書館裏退了出來之後,嗅覺強了一大截。
那味道,讓他着實有些扛不住……。
擁有了儒道第二境的身體素質,讓蘇沐跑得飛快。
甲級考場中,一些想與他結交的人,還在組織措辭呢。
蘇沐的人就跑得沒影了。
畢竟還在貢院內,大聲呼喊也是很犯忌諱的,於是只得作罷。
當其他考區的考生以及主考,走到蘇沐原本的考棚附近時。
蘇沐已經沖出了貢院。
他是第一個出院的。
一出貢院,蘇沐便看到了黑壓壓的人群。
“怎麼會那麼多人?”
蘇沐粗略地看了一下,發現貢院外圍觀的人群,都快趕得上前世春運時的車站廣場了。
“十分嘈雜。”
不少人都在說什麼異象、大才、百年、國運、雍州神跡之類的詞。
“還沒等蘇沐認真去聽。”
外面圍觀的人群,見有人從貢院出來。
立即就圍了過來。
“快看有人出來了。”
這些看熱鬧的人,都想上來打聽幾句,問問考場裏的情況。
“畢竟今天這考場裏可是出了大事。”
有人直接問道:“你知道不知道,今這考場裏,是哪位大才引出了……?”
一看到那麼多人圍過來。
蘇沐頭皮都麻了。
還沒等那人把話說完,蘇沐連忙擺手,大聲說道:
“不知道,不知道,待會問問後面的人吧,我還有事,麻煩讓一讓,讓一讓……。”
這局面,讓蘇沐想看看熱鬧的心思,也徹底消弭了。
“好吧。”那人點了點頭,退開了兩步。
見蘇沐行色匆匆的樣子,和那一身寒門學子的裝束。
還有一些想要開口詢問的人,也都熄了心思。
因爲他們想都沒想過,異象會是寒門學子弄出來的。
也不覺得一個寒門子弟能知道些什麼。
“聽說這次考試的幾百寒門子弟中,好像就只有兩個進了甲級考場。”
“而且甲級考場的位置,在貢院的最裏面,最先出來的人,也不可能是甲級考場的考生才對。”
一般的讀書人都講究風度,走路端端正正,不疾不徐,誰能想到蘇沐就是個奇葩,跟瘋了一樣的跑。
“還是問問後面的人吧,此人跑得如此狼狽,估計是考得不好,我們還是別去觸黴頭了。”
“……。”
衆人議論。
很快就勉強讓出了一條道來,這讓蘇沐覺得這雍州百姓的素質還挺好。
蘇沐直接從人群中穿過。
只是還沒等他走多遠,人群中幾句惡心的嘲諷便傳入了蘇沐的耳中。
“應該是覺得自己考得不好,趕着回去上吊了。”
“對啊,一個窮酸寒門,要是自認爲考得很好,肯定會在門口顯擺一陣。”
“第一個出來,肯定是考砸了,應該都不好意思跟後面的人討論試題,所以才沖得那麼快。”
“就是,夾着尾巴跑了,肯定是沒臉見人……。”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也不知道來參加科舉什麼……。”
“……。”
進入第二境之後,蘇沐的五感全部都強大了好幾倍。
也因爲,人天生就會把注意力,往詆毀自己的人或者事物上集中。
因此,極少部分人的流言蜚語,倒是被蘇沐聽了個得清清楚楚。
不過,蘇沐也懶得理會。
前世網上那些噴子的嘴上功夫,可比這些人厲害多了。
那些人,蘇沐都能無視,更何況只是這些言詞匱乏的老鼠屎。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這大庭廣衆之下,他不方便動手。
否則,蘇沐還真不介意,教教他們怎麼做人。
蘇沐心說:“老子的文章拿出來能嚇死你們。”
聽到這些人提起寒門的語氣態度。
蘇沐總算意識到,在考卷上寫推恩令好像有些不妥。
他也想到了,這個世界的階級觀念可比前世嚴重得太多。
這篇文章一出,絕對是把門閥、世家往死裏得罪啊。
這會,蘇沐還真希望,有人把自己的試卷給調包了。
“誰知道閱卷的人是不是世家的……。”
現在想補救,也沒轍了。
“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開局就把自己往死路上,我也是夠了……。”
吐槽一句,蘇沐沒再多看周圍的人群一眼。
徑直向自己落腳客棧的方向,跑了過去。
考試結束了,現在蘇沐最大的念頭,就是先找個地方沐浴。
至於其他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也正是這貨,一門心思想着沐浴。
讓他下意識的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的陪考書童沒在貢院外等他。
也因爲上輩子一個人待慣了。
本來在考場裏,蘇沐還記得有這麼一個人的。
可一出來沒看到人,他也就忘了還有這麼一茬。
雖然這個書童,只是前身臨時雇來充臉面的。
但今天這種子,對方不可能不出現才對。
當然,也有可能是被擠在人群中無法脫身。
不過,蘇沐卻是真的把他給忘了。
離開人群,蘇沐發現還有不少百姓在往貢院的方向趕。
越來越多。
這次,他總算是聽清楚了。
“是貢院有考生寫出了絕世文章,引出了天地異象,這些人都是跑去圍觀的。”
這也讓蘇沐慶幸,自己跑得夠快,待會出來的人,估計更難脫身。
被擠在那麼多人中,單單只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到後面,蘇沐還看到州城衛隊的身影……。
“估計州牧大人,也意識到局勢可能要失控了。”
這也讓蘇沐對搞出天地異象的那人,有些好奇起來。
“是誰那麼牛……。”
而且這天地異象的影響力,也讓蘇沐感到了震驚。
要知道,現在的雍州大地上,可還是有着積雪的。
就爲了看個熱鬧,那麼多人願意冒着嚴寒出門……。
就蘇沐走後不久。
貢院裏終於走出了另一名考生。
“蘇沐呢?”
那人走出貢院看了一圈,都沒有發現蘇沐的身影,不禁高聲問道。
“蘇沐,蘇大才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