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別苑,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室內只點了幾盞昏黃的壁燈。
宋雲半靠在柔軟的床上,左臂和右腿依舊吊着繃帶。
右手漫不經心的晃動高腳杯內的暗紅色液體,旁邊的傭人正在滑動平板電腦,上面滿是關於‘褚安抄襲’的沸騰輿論。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管家老何帶着穿着一個連帽衫、帽檐很低的男人悄無聲息的進來。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屬於程仁那張帶着幾分諂媚又難掩緊張的臉。
“宋少。”程仁越過管家,快步走到床邊,微微躬身,臉上堆着討好的笑,“事情已經辦好了,您看,效果太好了,現在網上全是罵褚安的!他那點粉絲本不夠看。”
宋雲眼皮子都沒抬,依舊看着網上那些惡毒至極的評論。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和得意的弧度:“嗯,水軍帶得節奏不錯,看來錢沒白花。”
宋雲手指輕輕點着一條要求褚安滾出藝術圈的熱評,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都是宋少您運籌帷幄!”程仁連忙拍馬屁,隨後又壓低聲音,帶着一絲怨氣,“可惜,下午在辦公室,差點就被那個叫沈喻然的小子攪和了!媽的,這人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牙尖嘴利。”
聽到沈喻然這個名字,宋雲輕點屏幕的手指頓住了。
他緩緩抬頭,昏黃的光線下,那雙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冷冷的刮過程仁的臉。
“所以……”
宋雲聲音不高,卻帶着刺骨的寒意,每個字都像冰渣砸在程仁心間。
“你就這麼輕易的,差點就被那個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的沈喻然,給翻盤了!”
程仁渾身一顫,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不敢與宋雲對視,低着頭,聲音帶着掩飾不住驚恐。
“宋……宋少,我也沒想到……褚安他……還有幫手,那個……沈……沈喻然居然能看出那麼多門道。”
“沒想到?”宋雲嗤笑一聲,將平板重重甩出去,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嚇得旁邊的傭人和程仁渾身發抖。
“我讓你去辦事,不是讓你用沒想到來搪塞我的。。”
程仁臉色慘白,‘撲通’一聲徑直滑跪在床前的地板上,聲音帶着哭腔:“宋少!宋少!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是我沒用,是我大意了!”
宋雲身體微微前傾,傭人連忙幫他調整身後枕頭位置。
他目光陰鷙的看着程仁:“我給了你錢,幫你擺平了之前的的爛賬,不是讓你給我搞出這種紕漏的。”
宋雲眯起眼睛,語氣殘忍:“程仁,你應該知道,我宋雲最討厭的,就是辦事不力,還留下尾巴的人。”
程仁猛然抬頭,涕泗橫流的臉上滿是驚恐:“宋少,您……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我保證這次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哦?”宋雲重新靠回去,昏暗的燈光模糊了他狠厲的表情。
“最好是,別忘了,你那個嗜賭如命的老爹,還有……你那個剛上初中的妹妹,他們,可都指望着你呢!”
輕飄飄的話語,卻化作最沉重的枷鎖,瞬間鎖住程仁的咽喉。
他伏在地上,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我明白!宋少!求您高抬貴手,我……我還有用,我一定……一定……可以完成您的吩咐的。”
宋雲滿意的看着程仁搖尾乞憐的程仁,如同欣賞一條被馴服的狗。
程仁死死的低着頭,恐懼在沉默的空間裏發酵。
“起來吧,看在你跟了我幾年的份上,再給你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程仁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站起身來,只是這一次他的腰背彎得更厲害了。
“宋少您吩咐!刀山火海,我絕不含糊!”
“網上已經在已經發酵了,要是到了這份上,你還不能讓褚安身敗名裂,你知道後果的……”
程仁觸及宋雲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神,心底寒氣直冒,連忙表忠心:“明白,我一定辦的妥妥當當,絕對牽連不到您!”
宋雲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一樣:“去吧!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是!是!”程仁躬身退出房間,關上門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背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打溼。
他喘了一口粗氣,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懼的後怕,隨後被更深的怨毒取代。
爲了自保,他必須更毒,更絕,至於褚安、沈喻然是不是無辜?只能讓他們自認倒黴了,誰讓他們惹到宋少了呢!
房間內,宋雲坐在昏暗中,傭人已經與程仁一起離開,只有管家老何留了下來。
“那個沈喻然的底細查清楚了嗎?”
“少爺,這個沈喻然很神秘,只能查到他的父母在國外做研究員,他本人是前段時間回國,其餘的……”
何管家的聲音有些猶豫,國外畢竟不是他們的地盤,很難查到有用的信息。
宋雲自然也聽懂了何管家的言外之意,宋雲冷哼一聲,但卻也沒有再說些什麼。
“不管他是什麼人,和我作對,就要有生不如死的覺悟。”
不管是屢次拒絕他的褚安,還是這個不知好歹的沈喻然,他統統不會放過。
“畫室那邊,處理淨了?有沒有留下什麼尾巴?”
“少爺,您放心,絕對淨。”
何管家的能力,宋雲還是很信任的,沒有足夠的手段和謹慎,也坐不穩宋家管家這個位置。
“很好,等到他被學校處分,被全網封,看他還怎麼裝清高!”
“本來只是想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他居然還敢聯合個無名小卒反抗,既然如此……”
“光是身敗名裂還不夠,太便宜他們了,我要他們……生不如死……”
宋雲臉上露出殘忍地笑,眼底毒辣絲毫未減。
“您的意思是……”何管家微微傾身,等待更具體的指令。
“他那個小畫室被偷,不是已經報警了嗎!”宋雲陰冷的笑着,“找個機會,給他加點‘料’。等熱心市民舉報,到時候人贓並獲,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清者自清。”
作爲宋家的時間最久的管家,他很清楚所謂的料是什麼?
那些足以讓人萬劫不復的違禁品。
少爺這是要把那兩個人徹底往死裏整啊,看來少爺是真的生氣了!
何管家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了然,“明白了,少爺,我會盡快辦好,確保萬無一失。”
宋雲滿意的揮了揮手,何管家無聲的退出房間。
等何管家也離開後,宋雲仰頭將高腳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要麼成爲一條聽話的狗,要麼……就讓他徹底消失。”
昏暗的光線下,那抹混合着報復的笑容,顯得格外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