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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連忙擺手,“不是的,沒有這種事。”
我打開喇叭。
“什麼錢?媒婆說你嫁過去才能拿彩禮,到時候那錢五五分。”
一遍又一遍,爸媽的臉越來越紅。
住在這裏的,都是家裏有患病的。
每個人都憋着一口氣不放棄,對我爸媽這樣的人很是唾棄。
幾個大人開始偷偷抹眼淚。
一個阿姨扶起我,手摸到了我腰上涸的血,憤恨瞪着爸媽。
“你們不只是偏心,這是裸地虐待!”
爸媽這才發現我腰上的傷,眼神閃過一絲心疼。
“大家給你做主,帶你去打官司,你看好不好?”
我點點頭。
我爸這才慌了神,賠笑擋在我面前。
“丫丫,是爸媽疏忽了,以後不會這樣了,你看一家人就沒必要這麼較真了吧。”
我抹眼淚後退。
“他們從小把我丟在鄉下,一個月才給爺爺一百塊錢,卻把妹妹帶在身邊,可能那時候就想要我死的吧。”
“不過沒關系,我活下來了,他們不養我,那我就要錢。不給我錢,我就去鬧。反正我快死了,不怕丟臉。”
幾個男性鄰居直接將爸爸圍起來,朝他吐了幾口唾沫。
爸爸像是泄了氣,“你回來,我還你錢行了吧。”
我媽尖叫,“憑什麼?那些錢是給珍寶出國的!”
呵呵。
珍寶。
原來一出生,就注定我和妹妹的兩種命運。
我刹住腳,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嗎?”
掰着手指頭認真算起來。
“爺爺的七萬,還有你們說我治病花了二十萬實際上沒花的,還有把我賣給腦癱的彩禮十萬塊。”
“共計三十七萬,湊個整四十萬吧,剩餘那些就當我的喪葬費了。還了錢,以後我們就沒關系了。”
妹妹瞪圓了眼睛,“你搶錢啊!哪有這麼多錢!”
“可是你出國需要一百萬呢,爸媽不也有嗎?”
媽媽將手邊的掃把砸在我腳下。
“你個掃把星,你拖累家裏還不算,還想死我們!”
爸爸接了一個電話,緊皺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和媽媽耳語幾句。
媽媽春風得意看着我。
“好,四十萬我給,要籤斷親書,以後我們一刀兩斷!”
阿姨小聲問我,“你真的要和你爸媽斷絕關系嗎?他們能拿出四十萬,肯定是有底氣的。”
我點點頭。
前陣子刷到老家的新聞,房子要拆遷,賠償款估計有五百萬。
他們應該收到了。
如果我不要,他們一分不會給我。
而我要的,也是我該得的。
見我如此堅定,她也沒說什麼。
媽媽和妹妹耳語幾句,妹妹鼻孔朝天打了個電話。
“等一下合同就送過來了,以後我就是獨生女了。”
爸爸上前幾步,臉上有些心疼。
“丫丫,何必走到這一步呢,現在......”
我媽一把拉過他,“她自己選的路,再苦也要走完。”
沒過多久,我在鄰居的見證下籤了斷親書。
媽媽當場給我轉了四十萬。
妹妹抱着雙臂,嘴角不屑。
“你還不知道吧,老家的房子拆遷了,你籤了字,以後這些錢和你都沒關系了。”
“後悔了嗎,籤了字後悔也沒用了。”
我留給他們的只有決然的背影。
我在阿姨的幫助下,找到了新的房子。
付清年租後,我去醫院買了真正的藥。
能緩解但不能本治療。
我害怕自己哪天倒在地上不能站起來,給自己預留了一年護工的費用。
多活一年,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