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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醫院長椅上，打開了水滴籌，編輯了好久。
將我的實際情況說出來後，附上病歷和轉賬截圖，發布。
鏈接生成沒多久，手機就炸了。
第一個電話是我爸，聲音像要人：
“林朵薇！立刻刪掉！”
“家醜不可外揚你懂不懂？！”
“你讓全家在老家怎麼抬頭？！”
我果斷拒絕：“不可能，我押金還差三萬。”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他破口大罵，“那錢是你自願給你堂哥的！你現在反悔還上網抹黑，你他媽還是人嗎？！”
我媽搶過電話哭：
“薇薇啊......刪了吧......媽求你了......”
“親戚都看到了，你大伯剛才罵我......你讓媽怎麼活啊......”
她的哭聲裏全是恐慌，沒一點心疼。
我早已習慣了她這樣的道德綁架，冷漠道：
“那你們有考慮過我嗎？我癌細胞擴散了！”
“醫生都是嚇唬人的！”她尖叫，“你先顧顧家裏！你堂哥婚禮要是黃了，你大伯得恨死我們！”
我沒理會她，掛了電話。
微信消息狂跳，家人群裏全是轟炸。
大伯：“白眼狼！滾出家族！”
二姑：“爲了點錢連爹媽都不要了！”
表舅：“趕緊刪！別給家裏丟人！”
我一條沒回。
表姐私信彈出來：
“薇薇，其實......你爸媽還以你的名義找我借了十萬。”
“她說你治病急用，很快還，但我爸說，這半年你媽找了好幾個親戚借錢，都說你病重急需手術。”
“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那些錢好像都給了堂哥一家。”
我退出微信，直接打電話給其他親戚。
“三姨，我媽找您借過錢嗎？”
“借了五萬，說你等着手術，醫院催款......”
“還您了嗎？”
“還沒......”三姨小聲說，“你媽說等你手術完，醫保報銷了就還。”
掛斷三姨的電話後，我又打了下一個。
我一共打了八個電話。
八個人，三十二萬。
借款理由一樣：“薇薇病重，急需手術錢。”
沒一個人收到還款。
在牆上，明明醫院的暖氣很足，可我心裏卻如墜冰窖。
所以這半年，我媽一邊紅着眼說“傾家蕩產也治”，一邊用我的病當借口借錢。
借來的錢，一分沒給我。
全攢着，爲了給堂哥娶老婆。
手機震了，我媽的新號碼打來電話：
“薇薇，媽知道錯了。”
“你先刪鏈接，媽馬上給你打三萬。”
我冷笑。
“三萬？你們現在怕是連一萬都拿不出來了吧？你們跟親戚借的錢不全都拿去支援堂哥了嗎？”
“薇薇，你......你都知道了？”
我媽支支吾吾。
“我要直接說你堂哥結婚要借錢，大家肯定都不借的，那只能拿你當借口了嘛......”
“堂哥結婚不是大事嗎？既然是大事，爲什麼大家都不借呢？”我一字一句地反問她。
我媽不說話了，我脆掛斷了電話。
沒過一會兒，水滴籌推送來了：
“您的籌款鏈接已被舉報，資金凍結，請核實情況。”
舉報理由：“籌款人家庭條件優越，父母爲公職人員，涉嫌詐騙。”
舉報人ID：林聖強。
是我堂哥的名字。
我沒想到堂哥會用這樣的方式，讓我走投無路。
既然如此，我心裏最後一點顧忌也沒了。
我打電話跟工作人員說明了情況後，帖子解封了，我將水滴籌裏的兩萬塊提了出來。
隨後又找朋友借了錢，向公司預支了工資。
零零散散地，終於湊夠了五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