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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幾句話落下,屋內驟然寂靜,空氣仿佛凝結。
連一旁的傭人都面面相覷,以爲自己聽錯了。
這些年,所有人都看得出謝津舟有多喜歡江稚魚。
生那陣子,他纏了江稚魚整整三個月,隔三差五就跟在她身後撒嬌:“好老婆,今年是我本命年,你就送我一件禮物吧,好不好?”
收到這塊手表時,他興奮得整夜沒睡,捧着它在手腕上試戴許久,才小心翼翼讓人收進玻璃櫃裏,生怕磕碰一點。
可現在,他竟隨手把它丟進雜物箱,淡淡說他不記得了,說他不要了。
任誰看,都會覺得他是在賭氣生悶氣,江稚魚也不例外。
“謝津舟,我說過,鬧也要適可而止,你不就是看庭宇來,給他擺臉色嗎?你以爲我會向着你?”
她眼中最後一絲溫度褪盡,轉頭吩咐,“來人,既然先生非要這樣,那就全部收回,包括其他所有東西!”
說罷,她帶着宋庭宇轉身離開,傭人立刻照辦。
十分鍾後,謝津舟明白了她口中的“所有”是什麼意思。
小到枕頭被褥,大到家具擺件,全被逐一搬走。
就連他的房間,也從寬敞的主臥被換到了狹小陰溼的閣樓。
推開門,灰塵味撲面而來,嗆得他彎腰咳嗽不止,他踉蹌着走到桌邊,剛倒了一杯水想潤潤喉嚨,身後卻被人狠狠一撞——
“啪!”
玻璃杯脫手摔落,在地板上炸開刺耳的碎裂聲。
碎片四濺,謝津舟來不及躲閃,手背被劃出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涌出。
撞到他的宋庭宇像是剛反應過來,連忙道歉:“抱歉謝先生,稚魚交代過,水也是江家的東西,你不能喝,我剛剛上來想提醒你,走得太急,不小心就摔了一下......”
“謝先生,你沒事吧?”
他說着便要走上前,謝津舟卻毫不猶豫地退開一步。
腔被咳得隱隱作痛,他好不容易平復呼吸,抬眼看向宋庭宇:“宋先生,這裏沒有旁人,你又何必再演?”
“這棟別墅裏處處是監控,你是不小心還是故意,一看便知。”
宋庭宇臉色一僵,顯然沒料到這一出,他低下頭,語氣裏瞬間涌起落寞:“謝先生,你不必這樣說我,我真的只是想好心提醒你......”
謝津舟不想與他多費口舌,可忽然間,門外傳來傭人驚慌的叫喊:“不好了!着火了!”
着火了?!
濃煙已從門縫鑽入,謝津舟心頭一緊,立刻沖過去拉開門,可爲時已晚,門外早已火光沖天,熾熱的烈焰瞬間將他包圍。
空氣中彌漫着刺鼻的焦灼氣味,謝津舟艱難扶住牆壁,嗆得幾乎無法呼吸。
突然,滾滾濃煙中出現一道身影,腳步急促,似乎在焦急地尋找什麼。
是江稚魚!
謝津舟已說不出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向她揮手,可下一秒,江稚魚徑直越過他,奔向了角落!
熊熊火光中,她扶起宋庭宇,毫不猶豫轉身離開,卻全然沒有注意到謝津舟被她剛才撞到,已經難以平衡地跌進火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