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三年的男友和最好的閨蜜，在我家沙發上滾作一團。
“沒有男人談戀愛是爲了出軌，你好好反省吧！”
當晚，我把市中心最帥的陌生男人按倒在結婚登記機上，強吻了下去——直到機器冰冷地宣布：“人臉識別成功，恭喜二位結爲夫妻。”
顧念推開門。
樓道的光照在沙發糾纏的人影上。
上個月新買的沙發，閨蜜李欣柔說這顏色最襯膚色。
現在，襯的是閨蜜和男友忘情扭動的身體。
周揚最先發現的人。
他動作一頓，臉上沒有慌亂，甚至還帶着被打斷的不悅。
仿佛顧念才是這個家最不該出現的人。
“顧念你別多想，那、那個、我們只是......”李欣柔的聲音有點抖。
“只是什麼？說你們只是在探討愛情動態學？”
顧念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最相信的兩個人會搞到一起：
“還是你要說，你們只是情不自禁、真愛不分先後、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李欣柔紅着眼，被搶了的台詞讓她一下接不上話。
“行了，顧念，別擺出這副捉奸在床的怨婦臉。”
周揚慢條斯理地推開李欣柔，站起身，撿起地上的襯衫，一顆一顆扣上扣子。
身體線條在昏暗光線下依舊分明。
顧念承認，自己曾經也饞過這副身子，不然也不會貼錢貼精力的想要挽回這段感情。
三年，卻養出一條喂不熟的狗。
“看夠了？”
他系好最後一顆扣子，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三年了，顧念，你讓我碰過嗎？”
顧念站在門口，屋裏的氣味令她渾身難受。
她喉嚨迅速腫脹發緊，想破口大罵卻發現本發不出聲音。
只能死死瞪着周揚。
“牽手就會心跳過速，接吻？直接休克送醫院。”
周揚得顧念一步步後退，“沒有男人談戀愛是爲了出軌。”
顧念一直退到屋外。
過道的風撲在臉上，提醒着她，這荒唐的一幕不是在做夢。
“顧念，我是個正常男人，你好好想想吧，問題到底出在誰身上！”
“周揚你要點臉行不行！”
顧念聽着他倒反天罡的言論，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住，又猛地燒沸。
她揚起手，用盡全力甩過去......
手腕卻在半空被人輕易攥住。
“少來這套。”
周揚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顧念整個人跌坐在地，被他碰過的手腕迅速泛起一圈紅疹。
“看在這套房子還不錯的份上，就當賠償我這三年的精神損失了。至於感情......顧念，我還是願意收留你的，”
他說完轉身走了回去。
砰——竟然將顧念關在了外面。
“別管她...寶貝，咱們繼續......”
裏頭傳來令人作嘔的聲響。
顧念知道，周揚是故意的，他們甚至自信到連門都沒鎖。
可顧念沒有再闖進去。
因爲連周揚碰過的門把手，她都覺得惡心。
怎麼下的樓......
怎麼進的便利店......
顧念拿了貨架上最大的一瓶酒。
結賬時，店員看着她紅腫的手腕和慘白的臉，欲言又止。
酒液淋下，手腕被抓紅的皮膚辣得生疼。
顧念卻跟沒感覺一樣，只想沖走周揚留在皮膚上的觸感。
外邊的髒，好去。
可心裏的膈應，遲遲不消。
顧念昂頭猛灌了一大口，酒液又辣又嗆，她一口接一口的，嗆出了滿臉的淚。
不知道走了多久。
咚——直到她腦門撞上了一堵牆。
顧念揉了揉腦袋，這才發現攔路的是一個保安亭。
亭子上印着一行醒目的標語：
“歡迎體驗——‘自由婚登’24小時自助登記辦理，見證您的浪漫時刻！”
下面還有小字：
“民政局試點，模擬真實結婚流程，帶給您沉浸式體驗！”
模擬。體驗。
真好。
怎麼連婚姻都可以是假的呀，愛情也可以“體驗”嗎？
她嗤笑一聲，將瓶底的酒一飲而盡。
液體燒灼着食道，酒勁沖上頭頂，眩暈感帶來短暫的神經麻痹。
顧念一把推開門。
亭內空間不大，正中央是一台類似ATM取款機的機器，屏幕顯示着登記引導界面。
亭內，還有一個人。
男人背對着顧念，似乎在調試作界面。
他穿着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背影挺拔，像極了等待領證的新郎。
哇！這“體驗”真全面！
居然還帶真人扮演......
“嘻嘻。”
顧念沒忍住笑出了聲。
聽到動靜，男人側過臉來。
光線落在他臉上，顧念眼睛半睜着，仍被顏值晃了一下。
這人長得可真叫人挪不開眼！
不是那種咋咋呼呼的俊，而是透着清爽利落的勁，看得人心舒坦。
酒精在血管裏奔騰.......
周揚的話、李欣柔挑釁的臉、這兩年因身體反應承受的異樣眼光和委屈......
全都混成一股邪火，沖垮了理智。
真實體驗是嗎......
顧念搖搖晃晃地走過去，在男人略微詫異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他襯衫前襟！
手心傳來的觸感極熱，隔着布料可以清晰感受到底下緊繃的肌肉。
此時全身燙得似火燒的人，是她。
“這裏還沒......”
男人皺着眉開口，聲音低沉。
“我願意！”
顧念打斷他，借着酒勁，用力將人往後一推！
男人大概沒想到她會突然發力，手雖扶了一下，可後背還是“砰”地撞在冰冷的登記機上。
“我顧念，沒-毛-病！”
顧念踮起腳，雙手捧過他的臉。
掌心下的皮膚溫熱，觸感極好。
她忍不住湊近瞧，瞳孔裏的墨色真深，居然能倒映出她酡紅的臉。
真像一汪未開發的湖，讓人想鑽進去暢遊......
不用想，她跳了。
顧念閉上眼睛，一踮腳，將唇貼了上去。
唔——好涼！
明明唇上傳來的溫度是冰涼的，顧念卻感覺每一寸肌膚都在沸騰。
咖啡餡的嘛，苦香苦香......
像糯嘰嘰的打糕，顧念沒忍住咬了一口。
男人的身子猛地一顫。
完了......顧念有些後悔，該不會被她咬壞了吧！
這損壞了外觀形象，下個人拍照可就不好看了！
她有些抱歉地拉開距離，雙腿發軟站不住腳，只能拽着他領子，昂起頭來檢查。
還好還好......
只是有點紅，沒壞沒壞......
啾——啾啾——
顧念補償似的在他有些紅腫的唇上又蓋下兩個章，企圖掩蓋剛剛咬人的行爲。
“不準動，姐姐有錢修......”
也不知道這體驗費貴不貴。
顧念手機摔壞了，身上爲數不多的現金剛剛也都買酒了。
她的理智在酒精裏潛泳，時不時冒頭。
“不夠、就用這個抵......”
顧念從口袋摸出戒指，不由分說地往他手指上套。
這是她爲三周年紀念準備的。
如今......一只在她手上，另一只給誰帶，她無所謂了。
可男人的手很大......顧念蛄蛹半天，也只套進去半截就卡住了。
男人沒動。
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只是身體微微僵着，任顧念胡作非爲。
直到——
“滴！人臉信息采集完成。”
冰冷的電子女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請雙方比對指紋。”
顧念理智短暫回籠，對上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裏面不再是平靜無波，一股排山倒海、極具沖擊力的探究，牢牢鎖着顧念。
“雖然是模擬過程，但結果......你願意嗎？”
裴向陽看着眼前這個誤闖進來的女孩。
或許是酒精原因，她整個人紅透了，看上去像只煮熟了還在示威的小龍蝦。
這是第一個投放的測試點。
他作爲研發者，有義務檢查、保證機器功能無誤，才能投放到市場使用。
然而，他在這裏忙活半天了。
結婚登記需要兩個人才能提交完成，而他一個人，一直沒辦法進入到下一步。
就在他準備妥協向家人求助時，顧念突然闖了進來。
一套作流暢得直接給他整懵了。
直到唇上的刺痛傳來。
裴向陽欲哭無淚，堅守了26年的初吻，就這樣沒了？！！！
他知道這個女人喝醉了。
等她明天酒醒，一定不會認賬，說不定還會耍賴反過來罵他流氓。
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他腦海......
這婚，可是你自己要結的！
什麼？
男人好看的唇一張一合，磁性的嗓音持續熨燙過顧念的大腦。
很好聽，沒聽清。
“我願意！”
顧念唯一捕捉到了只有這句。
剛剛他念的都是婚前宣誓詞吧......
這服務，跟宣傳一樣還挺真實的！
嘿嘿，必須五星好評！
“聲紋輔助驗證通過。”
屏幕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兩張並排的照片。
左邊是顧念醉眼迷離的臉，右邊是衣領被人蹭得有些潦草的裴向陽。
照片下方，進度條飛速加載至100%。
緊接着，猩紅醒目的國徽圖案彈出，伴隨着莊嚴的背景音。
電子女聲清晰、響亮，毫無感情地宣告：
“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相關規定，恭喜二位——顧念女士，裴向陽先生，結爲合法夫妻。結婚證打印中，請稍候。”
咔嚓、咔嚓。
機器內部傳來真實的打印聲響。
“耶~我顧念，結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