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淑清看着那張合照,心裏已經信了半分。
但出於警惕,她還是先去公安局,確定霍啓臣真的是港城回來的華僑商人!
不僅如此,公安那些同志看他的眼神都帶着敬畏。
宋淑清隱約聽見他們小聲議論:“聽說這位霍同志祖上就遷居去了南洋,是那邊很有名氣的財閥,人家還在國外讀過博士,這次回來,還是帶的美金!”
“上面領導高興壞了,一百多美元的外匯直接從匯豐銀行轉進來,咱們拼死拼活不知道多久才能有那麼多外匯,銀行都快把這位當祖宗供着了!”
“什麼霍同志,人家港城都是叫先生……”
看着手中的證明,宋淑清終於徹底相信了他的話。
猶豫一陣,她抬頭看向霍啓臣:“我願意跟您去港城,但您能給我一些時間嗎?我還有個孩子,到時候我希望孩子和我一起過去。”
霍啓臣微微蹙眉,隨後點了點頭。
“我回到內地是打算和你們市政府談僑商的事,這段時間都會住在和平飯店,半個月後會回到港城。”
“這段時間,如果你出現了什麼突況,或是需要什麼幫助,都可以來找我。”
宋淑清趕忙道謝。
離開公安局,霍啓臣極有禮貌的將她送回了家。
宋淑清怕她的車太惹眼,執意在附近的街區下車。
握着霍啓臣給的名片,宋淑清滿心忐忑。
繼承那麼多錢,她哪怕好幾輩子什麼都不做,也可以過上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奢侈生活,兒子聰聰也能有更高的起點!
想到這裏,她快步回家,打算告訴聰聰這個好消息。
沒想到走到門口,她竟聽見許建華的聲音。
“喏,這是媽媽給你買的玩具,喜不喜歡?”
宋淑清腳步一頓,透過門縫便看見許建華手裏拿着一只小木馬。
而聰聰噘着嘴,表情似乎有些不滿。
“爸,你什麼時候才能跟那個女人離婚,然後接我跟你和媽媽在一起呀?”
“我真受夠那個鄉戶寧了,穿得破破爛爛,跟我同學們的媽媽比差遠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家務,之前去給我開家長會,我們班裏人都笑話我!”
“我喜歡我自己的媽媽,媽媽香香的,還會帶我出去玩,不像那個女的,每天就知道讓我看書寫作業,煩死人了!”
許建華極有耐心哄着他。
“聰聰聽話,爸爸媽媽也是沒辦法。”
“我們工作太忙了,沒時間照顧你,而且爸爸媽媽賺的錢也不夠多,所以才只能把你放在她這裏照顧。”
“你可千萬不能說漏嘴,不然那個女人鬧起來,會影響爸爸媽媽工作的,到時候我們再想接你,就更難了。”
“爸爸答應你,這周回來接你和媽媽一起去看電影,好不好?”
聰聰聽他這麼說,表情才終於變得滿意。
而門外,宋淑清緊緊握着拳,一雙眼紅得滴血!
被她當成心尖肉寵愛的兒子,居然是這對狗男女的孩子?
所以許建華這個畜生,設計她養大了他和心上人的孩子,而聰聰也早就知道這事,對她這個養大她的媽毫無感覺,反而嫌棄她丟臉!
那她算什麼,這對狗男女吸血的血包?
供了許建華讀書,還要貼補他和她老婆,最後還要幫他養孩子!
看着客廳裏的父子二人,宋淑清緊咬着牙關,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把事情捅出去,可太便宜他們了。
半個月時間,她不但要許建華身敗名裂,還要他一無所有!
定了定神,宋淑清推門走了進去。
父子倆看見她回來,表情明顯有些不自在。
許建華扶了扶眼鏡:“回來了?你這是出去什麼了?都晚飯時間了,別一會餓着孩子。”
聰聰也撇了撇嘴,看她的眼神帶着厭惡。
宋淑清淡淡看着他:“我去你學校了。”
許建華一愣,表情頓時有些慌亂。
“好端端的,你去我學校嘛?”
“你們學校不是有政策,說職工家屬可以去申請工作崗位嗎?家裏實在周轉不過來,我就想着也去申請工作,也好讓家裏寬裕點。”
許建華這才注意到她手裏的紅本本,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可,可是你去上班,聰聰怎麼辦?”
他心裏抱着僥幸,極力裝出一副溫柔模樣:“你還是別去了吧,孩子是最要緊的,再說學校的工作看着清閒,實際上瑣碎的很,而且那些教書匠都清高,我擔心他們覺得你沒讀過書,會給你臉色看,到時候你受了委屈,我也心疼。”
宋淑清看着他那幅道貌岸然的嘴臉,指甲幾乎要折斷在掌心裏。
結婚以後,她已經有很久沒見過許建華這幅溫柔體貼的樣子了。
現在擔心事情被拆穿,又什麼甜言蜜語都說得出……
“我也是這麼想的。”
宋淑清強壓着心疼和憤怒,若無其事開口:“你每個月的津貼也有將近一百塊錢吧?之前你說要存錢,那就先把錢拿回來吧,不然家裏可真要揭不開鍋了。”
許建華頓時有些心虛:“之前你做那些雜活,不也能賺錢嗎?我花銷大,實在是拿不出來……”
“再說你跟孩子,能花得了多少錢呢?該省就省吧。”
聽他這麼說,宋淑清再忍不住,揚手一耳光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