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耳光毫不留手,打得許建華捂着臉呆若母雞。
回過神,他神色驚怒:“宋淑清,你……”
聰聰也愣住了,回過神來便撲上來推她:“壞女人,你爲什麼打爸爸!”
他推的力氣不大,宋淑清卻覺得心口像是刺進來一把尖刀,又痛又冷。
聰聰不是她親生的,可是這些年,她將所有的精力都傾注在了這孩子身上,生怕委屈他一點。
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卻只有那個不負責的爹!
她壓着心疼,直接順勢躺在了地上,捂着臉任憑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這子是沒法過了啊許建華!我跟你結婚這麼多年,你的津貼我一分沒看見,本來想着出去工作給家裏減負擔,你又要我留在家帶孩子,是誠心想餓死我們娘倆啊!”
“今天要麼你把這些年攢的錢都拿出來,要麼我就去你們學校申請崗位,孩子我們輪流看!總不能我又當爹又當媽,你這個爸爸樂得享福!”
“要麼聰聰你來帶,我出去找工作!反正這孩子跟你親,我說你兩句,他都要對我這個當媽的動手了!”
她聲音不小,動靜頓時將左鄰右舍都吸引過來,看向許建華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怪異。
“許老師,你這麼多年沒給過小宋家用嗎?”
“我說呢……大學教授工資也不低,咋小宋帶着孩子過得那麼遭罪……都好幾年沒添衣裳了,那冬衣補丁摞着補丁,看着都惹人心疼。”
“聰聰,你怎麼能打你媽媽呢?你媽媽那麼疼你,自己節衣縮食,有半點葷腥都要留給你,咱不能當白眼狼孩子啊……”
聰聰從小成績好又嘴甜,長輩們就沒有不喜歡他的,現在被人這麼說教,眼淚頓時在眼眶裏轉了起來。
“她才不是我……”
一旁的許建華回過神,一把捂住他的嘴,裝模作樣呵斥道:“聰聰,別胡鬧了!跟媽媽道歉!”
再看一旁又哭又鬧尋死覓活的宋淑清,他眼中閃過一絲煩躁和疑惑。
今天這宋淑清是怎麼回事?
先前她從來不會問他要家用的,平時還會想方設法貼補他,生怕他過得拮據。
難不成是她知道了什麼?
但這個念頭只冒出來一瞬,便被許建華否決了。
宋淑清有多喜歡他,他心裏可是有數的,要真知道他們是假結婚,這會兒怎麼可能只是鬧着要錢?
多半是手裏真沒錢,又舍不得聰聰,這才鬧着找他要錢。
可他這些年的工資全花在了自己和雪瑤身上,這會子去哪找錢?
但周圍有那麼多鄰居,他這時候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咽,故作溫柔扶起宋淑清:“別哭了淑清,是我不好,讓你們娘倆過了苦子,那些錢……我借給一個朋友做生意了,明天我就去找他要,要回來就給你家用!”
“這裏有二十塊錢,你先拿着花,我這就回學校找他去。”
宋淑清看着那一把大團結,心裏冷笑。
給江雪瑤買裙子,一出手就是八十,到她這裏卻像打發叫花子。
但她暫時也沒計較,擦了擦眼淚接過他手裏的錢,也沒再接着鬧,直接走進廚房。
圍在門外的鄰居們見狀,也不好再多留,擦擦眼淚走了出去。
聰聰明顯是在跟她賭氣,吵着鬧着要跟許建華一起走。
許建華恐怕是擔心她說漏嘴,也沒拒絕,離開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只是看了她一眼,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
要是之前,宋淑清肯定會心疼服軟。
可現在,他們倆父子走了,她只樂得清閒。
拿着那二十塊錢,宋淑清出去割了肉,買了自己一直舍不得吃的水果和一套體面的新衣裳,回家美美吃過飯躺下休息。
半個月,她得吃飽喝足,才能慢慢找許建華討債。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家房門便被砸得砰砰響。
打開門,宋淑清便看見婆母李春英站在門外氣急敗壞看着她。
不等她開口,李春英便沖着他一陣破口大罵。
“宋淑清,你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婆娘,沒爹沒媽能嫁給我兒子做教授夫人,是你祖上燒高香積的福分,你還敢和他鬧,害得他顏面掃地!?”
“一個下不出蛋的雞,好意思纏着我兒要錢?!你要不要臉!?我兒不嫌棄你,還把聰聰領回來給你帶,你不知道感恩,還連我大孫子都跟你離心,要你有什麼用?!”
再看桌上那些水果和她身上簇新的衣裳,李春英更加火大。
“我兒的血汗錢就是給你這麼糟蹋的?!馬上把衣裳退了,把錢還給我兒,不然我讓他跟你離婚!”
宋淑清看着她撒潑,心裏只覺得可笑。
李春英的身體一直不好,這些年是她忙裏忙外伺候給她調養,才算將她身體養好。
許建華還在讀書那會兒,一家子全靠她養活,她千恩萬謝,說能有她這麼好的兒媳婦,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福氣。
現在許建華出息了,他們一家子就都要將她棄如敝履!
回過神,她似笑非笑道:“行啊,那就離婚,本來我是看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想幫建華,你們既然都不理解我,那這個機會,我就自己爭取了。”
“您讓許建華回來吧,他只要籤字同意,這婚我立馬就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