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龍脈劫
黑瘴漫谷無光,未解禍先猖。
令牌顯聖祖魂現,劍氣鑿山地脈傷。
萬蟒出窟皆帶咒,一人當險獨擎蒼。
莫道活泉能洗厄,窟深更有毒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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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伯的在手,如握烙鐵。
八個血字,觸目驚心:周公被囚,速救,內有奸。
背面那行小字,更如毒刺扎心:楚軍三後總攻,內應開東門。
鬼谷的標記,像嘲諷的笑臉。
營帳內,油燈昏暗。彭祖、石蠻、石瑤、子衍,以及幾位兩族核心長老圍坐,氣氛凝重如鐵。
“這,會不會是陷阱?”一位巫彭氏長老憂心道,“鬼谷詭計多端,若他故意誘大巫前往庸都,中途設伏……”
“但萬一是真的呢?”石蠻握拳,“周公是庸國柱石,若他被囚,庸國內部必然大亂。屆時楚軍來攻,內應開門,上庸城不攻自破!我們在這裏守得再穩,又有何用?”
子衍輕咳一聲,他傷勢未愈,臉色依舊蒼白:“筆跡確是庸伯手書,我見過他批閱的奏簡。但……能送到我們手中,太過順利,不合鬼谷行事風格。除非……”
“除非他們故意讓我們知道。”石瑤接話,“然後我們做選擇——是留守河谷,對抗瘴氣和即將到來的楚軍;還是冒險前往庸都,救周公,但可能落入圈套。”
兩難。
無論選哪條路,都可能是死局。
彭祖摩挲着,目光落在“內有奸”三字上。
內奸是誰?能囚禁周公,必然位高權重。是庸國王族?將領?還是……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庸國太子?
他忽然想起鬼谷子當的話:“楚國伐庸時,會有人在庸國內部打開城門。”
原來內奸早已埋下,不止一人,而是形成了一個網絡,連周公這等重臣都能悄無聲息地囚禁!
“大伯,”石瑤輕聲問,“我們……該怎麼辦?”
彭祖沉默良久,緩緩抬頭:“兵分兩路。”
衆人一怔。
“子衍先生,”彭祖看向子衍,“你精通易容潛行之術,可否先行潛入庸都,查明周公被囚之處及內奸身份?不必救人,只探虛實。”
子衍點頭:“可。但我需要兩時間。”
“好。”彭祖又看向石蠻,“石首領,你率石家精銳,加固河谷防御,尤其是在東側隘口,挖掘陷坑,布置機關,防備楚軍突襲。同時派出斥候,密切監視楚軍動向,若有異動,立刻烽火示警。”
石蠻重重點頭:“交給我!”
“那我呢?”石瑤問。
“你留守大營,主持常事務,安撫族人。”彭祖頓了頓,“另外,繼續尋找破解阿土身上‘鎖魂術’的方法。那孩子……不能一直這樣。”
石瑤眼圈微紅:“是。”
“而我,”彭祖起身,望向西方黑風嶺方向,“要去解決水源和瘴氣的問題。若不先穩住後方,一切皆是空談。”
計議已定,衆人各自行動。
子衍當夜便易容成采藥山民,悄然東去。石蠻率三百石家戰士,奔赴河谷東隘口,連夜施工。石瑤坐鎮大營,指揮婦孺老弱向地勢較高處轉移,以防瘴氣蔓延。
彭祖則帶着二十名巫彭氏弟子,再赴黑風嶺。
這一次,他做了更充分的準備:每人佩戴浸過藥汁的面巾,攜帶大量石灰、硫磺等驅瘴之物,還帶上了那面仿制的巫魂鼓——雖已失靈,但鼓身材質特殊,或能起到一些震懾作用。
然而,當他們抵達黑風嶺地窟入口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黑瘴,已經蔓延到地面了。
不是絲絲縷縷,而是如濃煙般從洞口噴涌而出,所過之處,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化爲灰燼。連岩石表面都被腐蝕出坑坑窪窪的痕跡,發出“滋滋”的輕響。
更可怕的是,瘴氣正順着山勢向下蔓延,距離最近的河谷邊緣,已不足三裏!
照這個速度,最多一,整個河谷都將被黑瘴籠罩!
“大巫,怎麼辦?”弟子們臉色發白。
彭祖咬牙:“布陣,設壇!以巫鼓爲引,驅散瘴氣!”
衆人迅速行動。在地窟入口外三十丈處,清理出一片空地,以石灰畫出一個直徑三丈的太極八卦圖。彭祖立於陣眼,將仿制巫魂鼓置於身前,二十名弟子按方位盤坐,各持銅鈴、木魚、法器等物。
“起陣!”
彭祖雙手結印,口中念誦驅瘴咒文。弟子們同時搖鈴擊磬,聲音清脆,與咒文聲交織,形成一股奇特的韻律。
仿制巫鼓雖無靈,但在巫力催動下,依舊發出“咚咚”悶響。鼓聲與咒文、鈴聲共鳴,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音波,推向黑瘴。
音波所過,黑瘴竟真的被退少許!
但不過三息,地窟中傳來一聲憤怒的嘶鳴——是黑蛟!它雖重傷,卻並未沉睡,此刻被鼓聲激怒,噴吐出更多、更濃的瘴氣!
黑瘴如水反撲,音波節節敗退。弟子們臉色漲紅,搖鈴擊磬的手開始顫抖,顯然已到極限。
彭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鼓面。
鼓聲陡然洪亮,音波增強,再次將瘴氣退數尺。
但黑蛟的嘶鳴更厲,瘴氣中竟開始夾雜墨綠色的毒液,如雨點般濺射而來!一名弟子躲避不及,手臂被毒液沾到,頓時皮開肉爛,慘叫倒地!
“穩住陣型!”彭祖嘶吼,巫力瘋狂輸出。
可他本就重傷未愈,此刻強催精血,已是強弩之末。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經脈如被火灼。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的刹那——
懷中,那枚青銅令牌(庸伯所賜)突然自行飛出,懸浮在半空!
令牌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紋路,此刻竟亮起刺目的金光!金光中,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身着古樸巫袍,面容清癯,雙目如星,手中握着一與彭祖巫杖一模一樣的青銅杖。雖只是虛影,卻自有一股巍峨如山、浩瀚如海的氣勢。
老者虛影看向彭祖,微微頷首,嘴唇開合,聲音直接在彭祖腦海中響起:
“第十二代孫彭祖,爾能至此,可見天意未絕巫彭。”
“吾乃彭氏第七代大巫,彭禹。二百年前,吾與石家先祖石嘯,聯手封印‘毒蛟’於此,以神農鼓鎮之,以龍脈養之,盼其化解怨毒,重歸天地。”
“然毒蛟怨念太深,非但未化,反借龍脈地氣修煉,愈發強橫。今封印鬆動,瘴氣外泄,乃大劫之始。”
“欲破此局,需行險招——以爾手中巫劍,鑿穿地窟深處‘龍脈節點’,引地下活水倒灌,以水沖瘴,以脈鎮蛟。”
“然龍脈乃地氣精華,一旦鑿穿,地氣外泄,恐傷地本,三年內草木難生。且龍脈節點處,必有毒蛟衍生的‘符紋蟒群’守護,凶險萬分。”
“爾……可敢爲之?”
聲音如洪鍾大呂,震得彭祖靈台清明。
先祖顯靈!
彭祖毫不猶豫,單膝跪地:“後世子孫彭祖,願承此任!但請先祖明示——龍脈節點在何處?如何鑿穿?”
老者虛影伸手一指,金光凝聚成一幅簡易的地圖,標注出地窟內部結構,其中一處被特別標紅。
“從此處入,下行百丈,可見地脈岩漿河。河底三丈,即龍脈節點。以巫劍全力鑿擊,節點破時,活水自涌。”
“切記——節點一破,立刻退出,不可逗留。否則地氣爆發,屍骨無存。”
虛影漸漸淡去,青銅令牌“當啷”落地,光芒盡斂。
彭祖拾起令牌,入手滾燙。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衆弟子:“你們在此維持陣法,盡量拖延瘴氣蔓延。我……入窟一搏!”
“大巫不可!”弟子們驚呼,“地窟內毒瘴更濃,還有那黑蛟……”
“這是唯一的辦法。”彭祖斬釘截鐵,“若我兩個時辰未歸,你們立刻撤退,去庸都與子衍會合。”
他不再多言,將令牌貼身收好,提起巫劍,服下數顆提氣丹藥,又以藥汁浸透全身衣物,蒙住口鼻,毅然沖入黑瘴彌漫的地窟!
甫一入內,刺鼻的腥臭味便撲面而來。視線所及,盡是翻滾的黑霧,能見度不足三尺。腳下溼滑粘膩,不知是苔蘚還是毒液。
彭祖閉目,以巫力感應。先祖地圖已烙印在腦海,他循着指引,在迷宮般的溶洞中疾行。
越往深處,瘴氣越濃,毒性越烈。即便有藥汁防護,皮膚依舊傳來灼痛感。更麻煩的是,地窟中開始出現岔路,每條都陰森可怖,隱約有窸窣怪響。
他必須盡快找到龍脈節點——丹藥和藥汁的效果,最多支撐一個時辰。
終於,在穿過一條狹窄的岩縫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比之前見到黑蛟的溶洞更大數倍。洞頂高不見頂,倒懸着無數發光的晶石,將整個空間映成詭異的幽藍色。
而洞底,一條赤紅色的岩漿河緩緩流淌,熱氣蒸騰,將空氣都灼得扭曲。河面不時冒出氣泡,炸開時濺起星星點點的岩漿,落在地上,“滋滋”作響。
這就是……地脈岩漿河?
彭祖走到河邊,熱浪撲面,幾乎窒息。他強忍不適,以巫劍探入岩漿——劍身瞬間變得通紅,但並未融化。巫劍材質特殊,可耐高溫。
他估算着方位,先祖地圖標注的節點,就在正下方三丈深處。
但要如何下去?
直接跳進岩漿,那是找死。
彭祖環顧四周,發現河岸邊有幾粗大的石柱,直洞頂。他心中一動,解下腰間繩索,甩出飛爪,扣住一石柱頂端,試了試牢固程度,然後……
縱身躍下!
不是跳進岩漿,而是以繩索爲擺,蕩向河心!
身影如猿,劃過一道弧線,精準落在岩漿河中央一塊凸出的黑色礁石上。礁石不過桌面大小,被岩漿包圍,熱得燙腳。
彭祖半蹲穩住身形,巫劍高舉,對準腳下礁石——先祖說節點在河底三丈,那這礁石下方,或許就是入口!
他運轉全身巫力,一劍刺下!
鐺——!
金鐵交擊之聲,震耳欲聾。礁石堅硬如鐵,只留下一個淺坑。
但這一劍,卻像是捅了馬蜂窩。
整個岩漿河突然沸騰!河底傳來低沉的轟鳴,仿佛有什麼巨物被驚醒。緊接着,河面炸開無數浪花,一條條黑影從岩漿中竄出!
是蟒!
但不是尋常蟒蛇——每條都有大腿粗細,渾身覆蓋着赤紅鱗片,鱗片上刻滿了與黑蛟身上一模一樣的血色符文!它們眼睛也是血紅色,口中噴吐着帶着火星的毒氣,甫一出現,便齊齊盯向彭祖!
符紋蟒群!
足足有上百條!
彭祖頭皮發麻。一條符紋蟒或許不難對付,但上百條……而且是在這岩漿環繞的絕地!
他沒有退路。
要麼鑿穿節點,要麼死在這裏。
“來吧!”彭祖暴喝,巫劍橫掃,將最先撲來的三條符紋蟒斬斷。蟒身斷處,竟流出滾燙的岩漿般的血液,濺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更多的符紋蟒蜂擁而至。
彭祖腳踏礁石,劍光如網,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但蟒群太多,太猛,更兼噴吐毒火,不過片刻,他衣角已被點燃,手臂、後背添了數道灼傷。
更糟的是,腳下礁石開始晃動——蟒群的沖擊,加上岩漿沸騰,這塊唯一的立足之地,隨時可能崩塌!
不能再拖了。
彭祖眼神一厲,忽然撤去劍網,任由兩條符紋蟒纏上雙腿!蟒身滾燙,鱗片如刀,瞬間割破皮肉,鮮血淋漓。
但他也借此機會,雙手握劍,用盡畢生之力,對準腳下礁石中心,狠狠刺下!
“給我——破——!!!”
劍光如虹,沒入礁石。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然後——
轟隆隆隆——!!!
礁石炸裂!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劍刺處蔓延開來,瞬間遍布整個礁石!裂縫中,不是岩漿,而是清澈的、冰冷的地下水,如噴泉般沖天而起!
活水!
龍脈節點,鑿穿了!
地下水與岩漿接觸,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水汽蒸騰,白霧彌漫,整個空洞都在劇烈震顫!
符紋蟒群發出淒厲的嘶鳴,似乎極爲懼怕這活水,紛紛後退,鑽回岩漿中。
而彭祖腳下的礁石,徹底崩塌。
他連同無數碎石,一起墜入沸騰的岩漿與冷水交織的洪流中!
熱與冷,兩股極致的力量瘋狂撕扯着他的身體。衣物瞬間化爲飛灰,皮膚龜裂,骨骼咯咯作響。
意識迅速模糊。
最後的念頭是:先祖……我做到了……
然後,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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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
彭祖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自己,緩緩上浮。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漂浮在一個巨大的水潭中。潭水清澈溫暖,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暈。四周不再是熾熱的岩漿,而是光滑的玉石洞壁,壁上刻滿古老的壁畫。
這是……哪裏?
他掙扎着爬上岸,發現自己竟毫發無損——不,衣物確實毀了,身上滿是灼傷和蟒蛇咬痕,但那些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潭水中蘊含的生機,在滋養他的身體!
彭祖低頭看向潭水,忽然愣住。
潭底,靜靜躺着一面鼓。
不是仿制品,而是真正的、完整的巫魂鼓!
鼓身古銅色,符文流轉,散發着溫潤而磅礴的氣息。更奇特的是,鼓面上鑲嵌着一枚殘缺的鏡片——正是鬼谷子取走的那枚“天機鏡”碎片缺失的部分!
原來,真正的巫魂鼓一直藏在這裏!鬼谷子取走的,只是表面的、後來鑲嵌的鏡片,而鼓的本體,早被彭禹先祖秘密轉移至此,以龍脈活水滋養!
彭祖涉水而下,捧起巫魂鼓。
入手沉重,鼓身冰涼,但血脈相連的感覺,瞬間涌遍全身。這才是巫彭氏真正的聖物,傳承千年的守護之器!
他正要細看,洞壁上的壁畫,忽然亮了起來。
第一幅:一位身披獸皮、頭戴羽冠的巨人(神農氏),正在煉制一面巨鼓,鼓成之時,天地變色,百獸朝拜。
第二幅:巨人將鼓贈予一群巫祝(巫彭氏先祖),手指西方,似在囑托。
第三幅:巫祝們攜鼓西遷,途中遭遇一條黑色巨蛟,激戰,封印。
第四幅:一位巫祝(彭禹)與一位山民首領(石嘯)攜手,將鼓藏於龍脈水眼,並以鏡片封印。
第五幅:預言——鼓失鏡碎之,毒蛟破封之時;唯有血脈共鳴,可喚鼓魂重聚,以活水洗怨,以地脈鎮邪。
壁畫光芒漸黯。
彭祖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一切,早在一千年前就已注定。
神農氏煉制神農鼓,賜予巫彭氏,命其西遷守護。途中遭遇毒蛟(或許就是神農氏煉藥失敗的“罪孽”),封印之。二百年前彭烈與石雄發現的,只是表面的鼓身和後來鑲嵌的鏡片,真正的鼓魂,一直藏在這裏!
鬼谷子取走鏡片,導致封印鬆動,毒蛟蘇醒。而他彭祖,在先祖指引下鑿穿龍脈節點,引活水至此,不僅是爲了沖散瘴氣,更是爲了……喚醒真正的巫魂鼓!
“血脈共鳴……”彭祖喃喃道。
他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鼓面。
鮮血迅速滲入,鼓身那些古老的符文,逐個亮起!鼓魂蘇醒,與他的血脈產生共鳴,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入體內!
這一刻,他真正成爲了巫魂鼓的主人。
也真正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不是逃避,不是苟活。
而是以鼓爲憑,以血爲誓,守護這片土地,鎮壓邪祟,直到……毒蛟怨氣徹底化解,或者自己生命的盡頭。
彭祖抱起巫魂鼓,轉身望向水潭深處。
那裏,有一條通道,水聲潺潺,通向未知之處。
但先祖壁畫最後,還有一行小字:
活水已通,瘴氣暫退。然毒蛟未除,怨未斷。出此洞,往北三十裏,有山名‘天門’,山巔有古祭壇,壇下鎮蛟首。需以鼓聲爲引,以血脈爲祭,方可徹底淨化。
天門山……
又是天門山。
彭祖握緊鼓身,眼中閃過決絕。
那就去天門山。
了結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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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祖抱着巫魂鼓,循水流出洞,竟直接回到了黑風嶺地窟入口外!而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冰涼——弟子們維持的驅瘴大陣早已崩潰,二十人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更可怕的是,黑瘴非但未退,反而更加濃鬱,已蔓延至河谷邊緣!而在瘴氣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在蠕動——是黑蛟!它竟離開了地窟,正在向河谷方向移動!與此同時,東面天空,忽然升起三道赤紅色的烽火——那是石蠻發出的最高警報:楚軍,提前發動總攻了!前有黑蛟壓境,後有楚軍來襲,而庸都內奸未除,周公生死不明……絕境,真正的絕境。彭祖低頭看着懷中剛剛蘇醒的巫魂鼓,又抬頭望向烽火連天的東方,忽然笑了。笑容蒼涼,卻帶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也好……那就一並了結吧。”他舉起巫鼓,重重敲下——咚!!!鼓聲如雷,震徹四野。這一次,鼓聲中蘊含的不再是驅瘴之力,而是一種古老、蒼茫、仿佛來自天地初開的戰意!鼓聲所過,黑瘴劇烈翻騰,竟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道!而黑蛟在瘴氣深處,發出既憤怒又驚懼的嘶鳴!彭祖踏着鼓點,一步一步,走向黑蛟,走向烽火,走向這場注定慘烈的……最終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