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可對外發售。
此乃官府專營之物,定價高低豈非全由您定奪?
屆時,還怕不能財源廣進嗎?”
“妙極,妙極!公子思維敏捷,竟能創制出紙這般器物,實乃大秦之福啊!
若有您輔佐陛下,大秦基業必將傳承萬世!”
李斯擊掌贊嘆,言語間已帶上了幾分奉承。
既能發明紙張,又能想出徹底壓制儒生的計策。
扶蘇早已被儒生們迷惑得是非不分,只會與始皇帝意見相左,屢屢觸怒君父。
兩相比較,眼前這位年輕人強出何止一籌!
將來大位究竟屬誰,現已難以斷言。
隨侍皇帝數十載,李斯從細微神情中已察覺出皇帝對此子的看重。
倘若此子能繼續爲君分憂,將來或許真能繼承大統!
此時不先行示好,更待何時!
始皇帝心情暢快,含笑下令:“好!造紙與刊印報紙之事,便交由你全權督辦!”
“我?”
秦軒眨了眨眼,一時怔住。
他原本只打算將造紙之法寫下,交由他們自行研制。
不過是隨口獻計罷了,何曾想過要親自辦?
如今宅邸有了,金銀也有了,馬廄裏還停着御賜的華貴車駕。
可謂車、房、財皆已齊備。
接下來,正該尋些佳人相伴,共論人生趣理。
若接下這攤事務,哪還有閒暇暢談風月?
始皇帝卻不管這些,報紙事關重大,自然需由最通曉其理之人主持。
他早已受夠那些儒生不知進退的喧嚷,現下既有機會回擊,怎能不急?
“丞相,即刻征調五千民夫,造紙坊與印刷工坊的選址興建由你負責。”
“臣遵旨!”
李斯急忙躬身領命。
征召五千民夫,不出十便可建成造紙工坊。
待工坊落成,這些民夫亦可轉爲運送原料的勞力。
秦軒坐在一旁,悠然品了一口葡萄酒,心底暗自得意。
紙張不但能替代沉重的竹簡,還可爲大秦帶來豐厚收益。
那些 ** 顯貴,豈有不爭相購取之理?
六國豪富十二萬戶遷入鹹陽,皆是待宰的肥羊。
賺取平民之財不算本事,能從達官貴人手中獲利,方顯手段!
他心中暗自盤算:家財雖厚,亦不可坐吃山空,總該尋些營生。
紙張乃國之重器,自然不可私售,但經營些其他貨品牟利,豈非輕而易舉?
……
始皇帝面帶微醺,坐在防衛森嚴的馬車內,嘴角噙着滿意的笑意。
李斯恭謹陪坐一側,小心觀察着皇帝的神色。
他輕聲進言:“陛下爲何不讓長公子入朝協理政務?以公子之才,必能爲陛下分憂解勞!”
始皇帝雙目微合,腦海中不自覺地將長子與另一子扶蘇相比較。
此前在宮中,他被那個總幫着儒生說話、與自己對着的兒子氣得外出散心。
不料,
不僅享用了一頓鮮美的烤全羊,更獲得了報紙這般利器!
實屬意外之喜。
若長子能持續爲自己分憂,並妥善處理朝政,
他心底還真萌生了將來傳位於此子的念頭。
然而,
出於一份深藏的虧欠之情。
他沉吟片刻,緩聲道:“軒兒剛回鹹陽,且讓他歇息一段時。
入朝爲官之事,容後再議。”
“臣明白。”
李斯聞此言,便不再多勸。
始皇帝望着窗外的皎潔明月,唇角輕輕揚起。
心中暗忖:“讓你先閒散幾,父皇早已爲你備好了官職!”
始皇帝手持一卷新制的秦律,指尖傳來紙張獨特的柔韌觸感,墨香淡淡縈繞。
工坊之內,匠人們正忙碌作。
每一次壓印,便有一頁字跡清晰的紙頁迅速成形,效率遠超以往竹簡抄錄。
短短三,盡管專門的造紙工坊尚未完全建成,秦軒已命人試制出一批紙張,並召集三百名工匠晝夜趕制,將所有文字制成印版。
將排版好的模板刷上墨,覆紙壓印,片刻間便能得到一頁頁工整載有秦律的紙頁。
待造紙坊全面竣工,即可大規模印制典籍,同時將編纂的報刊發往各郡。
如今正在修築通往各地的馳道,正好可用於快速傳遞律令與報刊。
始皇親眼目睹全程,心中甚悅。
有了這兩樣事物,便不再擔憂儒生們的議論紛紛。
李斯注視着一頁頁迅速印成的律文,內心震動。
諸子百家的前途,或許僅取決於皇帝一念。
若皇帝有意,甚至可將那些以教化自居的儒者描繪爲蠱惑人心的異類,使其在民間聲名狼藉。
如此巧妙的手段,着實令人驚嘆。
他不禁出聲贊道:“先生之才,實屬非凡。”
秦軒面色平靜,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造紙與印刷並非難事。
回想那些穿越前人的事跡,有人無系統相助仍能造紙、釀酒,乃至造出無線通信之器,那才堪稱大才。
不少穿越者來時尚未完成學業,甚至僅是少年,卻憑過往記憶與不斷嚐試,最終造出戰機重炮,縱橫四方。
自己手握系統所提供的詳盡技法,造紙不過舉手之勞。
始皇帝放下手中紙卷,神情轉爲肅穆,目光銳利如刃。
他沉聲命令:“蒙恬,領千名衛士駐守造紙坊,擅近者,斬!”
“遵命!”
蒙恬肅然接令。
造紙與印刷事關重大,不容絲毫疏失。
報刊可用於引導言論,使尚存異心者放棄復國之念,真心歸附。
天下雖定,仍有六國遺民在布帛上書寫文字,鼓動反秦。
報刊若被歹人利用,亦可 ** 民心、動搖國本。
故皇帝下達嚴令,此二物目前必須由官府牢牢掌控。
始皇帝眉頭微皺,似仍覺不足,低聲自語:“令影衛暗中監視所有工匠,泄密者,。”
“遵命。”
角落陰影中傳來低沉應答,隨即一道黑影悄然消失。
在朝廷全面公開之前,造紙與印刷之術絕不能外傳。
後儒生若欲印書,也須經官府審閱核準。
思及此,皇帝眼中掠過一絲深意。
秦軒望向已無人的角落,心中了然。
“確是高手。”
以他強化過的感知,早察覺暗處細微氣息,只是故作不知。
皇帝出行,怎會無高手隨護。
但這些涉及 ** 隱秘,不宜深究。
知曉過多未必是福,適時糊塗,方能長久。
造紙與印刷之法,工匠既已掌握,在大規模印報之前,暫無他事。
秦軒舒展身體,掩口打了個哈欠。
清晨入宮爲公主行針,又赴武成侯府診治,連熱茶都未及飲用,便被皇帝車駕接至臨時工坊陪同察看。
一番忙碌,疲憊不堪。
他輕按腹部,開口道:“陛下若無其他吩咐,臣便先歸府進午食了。”
始皇帝見其模樣,不由莞爾。
秦地習俗一兩餐,但這小子偏要一三餐,自稱如此方能營養均衡、利於生長。
可他已年近二十,同齡人多已娶妻生子,還談何生長。
皇帝抬眼望了望天色,淡然道:“朕亦不返宮了,便去你府上。
起駕。”
“陛下要駕臨寒舍?”
秦軒眨了眨眼,心中暗想:又來用膳了……
這幾已是第三回。
未等他婉拒,趙高拖長的傳令聲已響起:
“陛下起駕——”
也罷,只得再備一餐了。
車駕緩緩停於宅門前。
門楣上懸着一面鎏金匾額,上有御筆親題兩個飛揚大字:秦府。
爲得此字,前夜趁皇帝酒意微醺,秦軒還賠上了一瓶二鍋頭。
始皇帝剛下馬車,便嗅到空氣中一縷清甜之氣。
高牆之後,炊煙嫋嫋升起。
不必多問,定是這小子又在琢磨什麼新點子了。
走到後院,十座石碾依次排列。
每座石碾前都拴着一頭牛,套着繩索緩緩繞圈。
石碾旁各有仆役,將洗淨的甘蔗送入碾中。
汁液從石縫間流出,匯入木桶。
隨後濾去殘渣,倒入大鍋熬煮。
直至紅糖漸漸凝固成型。
一旁甘蔗堆積如山,幾名侍女正忙着清洗。
此番進宮賞賜豐厚,場地寬敞,仆役充足。
若不趁機做些什麼,實在可惜。
始皇帝走到一口沸騰的大鍋前,疑惑道:“這是何物?”
“正在制糖。”
秦軒拾起一塊成型的糖,在掌心掂了掂。
低聲自語:“一大家子仆役要養活,每吃喝開銷不小,總得找些生計。”
他掐下一小塊放入口中細品,面露滿意之色。
掰下一塊遞過去:“陛下不妨嚐嚐。”
始皇帝接過含入口中,一股醇厚的甘甜隨之化開。
果然清甜!
秦軒帶着幾分自豪介紹:“此物名爲紅糖,以甘蔗熬制而成。
蜂蜜價高,尋常人家難以享用。
飴糖雖由糧食所制,卻不受官府鼓勵。
因此我收購大量甘蔗榨汁,煮沸凝固成糖。
每鍋紅糖成本加工費至多二十錢,售出卻可值百錢!
待推廣之後,不僅權貴可飲紅糖水,平民百姓亦能享用。
總不能坐吃山空,得掙些銀錢養家。”
始皇帝眼神微動。
成本二十,售價一百。
這哪裏是小錢?簡直是暴利。
秦軒湊近些,壓低聲音:“陛下可願?”
“?”
始皇帝面露不解。
“便是你我合夥經營紅糖生意,您持股份,每月皆可分得紅利。”
秦軒仔細解釋道。
“那你準備給朕多少?”
始皇帝嘴角微揚,露出興味。
這小子愛折騰,便隨他去罷。
身爲父親,暗中護着便是,股份多少並不重要。
大秦的皇帝,豈會真在意賣糖所得?
秦軒伸出一指,正色道:“我占一成,陛下占九成。”
“什麼?”
周圍衆人皆驚,幾乎以爲聽錯。
自己只留一成,無異於將這生意拱手相送。
天下哪有這般做買賣的?
蒙恬忍不住問:“先生是否說反了?”
“並未說反,陛下九成。”
秦軒語氣堅決。
一時間,衆人面面相覷,不明其意。
連李斯也暗自困惑。
據他估算,在鹹陽開糖鋪,月入或許數千錢。
對尋常商戶已屬可觀,對長公子而言,貼補家用倒也合理。
可自留一成,未免太少。
即便有意討好皇帝,陛下又怎會看得上這幾千錢?
秦軒未理衆人疑惑,只輕聲嘆道:“我在此處無親無故,人脈背景全無。
懷璧其罪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無論何時,獨享利益終招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