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五年前,陸梟剛打下一片地盤,她就被對頭綁架了,關進了狗籠。
那籠子狹小,肮髒,他們爲了陸梟就範,當着他的面反復折磨明旖。
燒紅的烙鐵一下又一下烙印在她的背上,甚至放進去幾十只飢餓的老鼠。
那時陸梟毫不猶疑的交出了拼死得來的一切,跪下求他們放了她。
他曾爲了她,放棄一切,尊嚴,地盤,性命都可以不要。
可如今,他什麼都有了,卻要爲了另一個女人親手將她推回這噩夢裏!
明旖顫抖着嘴唇,眼神死死盯着他。
“陸梟,你爲了那個女人,要把我關進去?”
陸梟看着她發抖卻死不服輸的模樣,眼底翻涌着極其復雜的東西,就在這刹那間,陳瑤跑了進來。
她衣衫不整,裙子被撕到大腿處,前露着春光,哭哭啼啼的撲進了陸梟的懷裏。
“…梟哥哥!!”
指着明旖,聲音哽咽。
“她…她找了二十個人!他們…他們把我綁起來!要不是我跑得快!我…我就!梟哥哥!我不活了!!”
明旖如遭雷擊,她發誓只是把陳瑤關起來,從來沒做過這種事!
“陸梟,你信我還是信她!”
陳瑤哭的幾乎暈厥。
“就是她指使的!我聽見那些人說…說陸夫人賞他們的…”
明旖猛的沖上去掐住她的脖子。
“賤人!舌頭要是不想要了,我現在就給你喂狗!”
“夠了!”
陸梟抓住明旖的手腕用力甩到了一邊。
明旖的頭磕在地上,鮮血黏着她的發絲。
在一起十年,明旖熟悉陸梟的每一種情緒和反應。
“陸梟,你不信我?”
明旖看着他平靜的目光,心髒像被什麼擊中。
“我跟了你十年!我明旖就算要對誰下手,也不會選擇這麼下作的手段!”
陸梟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的鎖住她。
“明旖,一個想用命我留下的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那是因爲我愛你!”
明旖吼出這句話,眼淚一滴滴落下。
陸梟眼中似有什麼閃過,但又被陳瑤的哭聲吸引。
接着他親手打開籠門,然後將明旖狠狠推了進去。
“明旖,阿瑤受的驚嚇和委屈需要有個交代,等你什麼時候學會低頭了,我們再談。”
明旖撲到籠邊,手指死死的抓住鐵欄,手臂被生鏽的鐵片劃破。
“陸梟!你今天......你今天要是敢跟她走!”
“我明旖,這輩子!永遠!永遠不會原諒你!”
陸梟已經俯身抱起了陳瑤,聞言,腳步頓了一下。
十年。
他腦海中閃過這個數字。
十年風雨同舟,十年耳鬢廝磨,她爲他擋過刀,在他最微末時攥緊他的手說“信你”。
她脾氣是烈,但哪次真的離開過?
陸梟認爲,明旖不過是一時氣話,不過是被嫉妒沖昏了頭。
他太了解她了,或者說,他以爲自己太了解她了。
所以他並沒有看到,身後籠子裏的明旖,她眼裏的光,在一點點碎掉。
明旖在籠子裏呆了三天三夜。
等第四天傍晚陸梟回來時,明旖倒在籠子裏,毫無生氣。
“明旖!”
陸梟慌了,他立刻打開籠子把明旖抱了出來,才發現她渾身滾燙。
“醒醒!明旖!”
明旖再醒來時,最先聞到的是消毒水的氣味。
門就在這時開了。
陳瑤走了進來。
“明旖姐,你醒啦?”
明旖沒說話,只是冷漠的看着她。
陳瑤好像很滿意她的沉默,自顧自的坐下來擺弄着自己新做的美甲。
“說起來,你知道梟哥哥是怎麼認識我的嗎?”
她瞥了一眼明旖蒼白的臉,接着說道。
“我在勤工儉學的酒店彈了一支肖邦的曲子。他說,他從來沒見過那麼耀眼,那麼淨的女孩,像一束光,直接照進他心裏了。”
她歪着頭,笑容甜美。
“那天之後,他就開始資助我了。”
“梟哥哥給我找了最好的鋼琴老師,幫我安排進最好的音樂學院,連入學儀式都是他親自陪我去的呢。”
明旖的心像在被螞蟻一點點啃食,這些她從來都不知道,她以爲陳瑤只是陸梟無聊的消遣。
卻沒想到,陸梟的心已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偏離了這麼久,這麼遠。
明旖想起自己十年前跟着他時,也是不諳世事,最大的夢想不過是和他有個安穩的家。
如今,家有了,他卻去爲別人搭建宮殿。
陳瑤又傾身向前,壓低了聲音。
“在貧民窟呆的那十天十夜,誰知道你染上什麼髒病沒有?梟哥哥說每次想到這個,都覺得惡心!一個被人玩爛的老貨,也配跟他提十年?”
明旖怔住了。
那是一段被她深鎖在記憶最底層,寧願自我催眠也絕不願再觸碰的噩夢。
三年前,明旖懷孕了。
陸梟高興的像個孩子,包下了最大的海島慶祝。
也是在那天,對家也循着蹤跡找來,她爲護住陸梟,獨自引開追的人。
明旖被對家扔進貧民窟被那群下三濫的人折磨了十天十夜,孩子也沒了。
陸梟找到她時,她幾乎不成人形。
他抱着她,點燃了那一片棚戶區。
烈焰沖天,黑煙滾滾,映亮了他眼底瘋狂的愛意。
他吻着她裂的嘴唇。
“記住這火,明旖,傷你的,我都會燒淨。”
那時的火焰仿佛灼燒着現在的她。
明旖死也沒想到,陸梟竟然把她最痛的傷疤當成談資告訴陳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