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丞相府舊址。
此地已改爲“北伐督運司”,蔣琬與費禕在此辦公已半月有餘。案頭堆積的竹簡、絹帛如山,兩人眼下烏青,須發凌亂。
“又是三千石黴糧。”費禕將一份文書摔在案上,聲音沙啞,“漢中送來的第三批了。黴成這樣,人吃不得,馬都不吃!”
蔣琬揉着太陽,疲憊道:“王平將軍已處斬了三個倉吏,但……漢中溼,存糧本就易黴。加上魏軍撤離時破壞倉儲,能運出這些,已屬不易。”
“不易?”費禕苦笑,“蔣公,前線十萬大軍,每耗糧兩千石。我們手裏能用的,不足十五之糧。十五後,若糧草不繼……”
他沒說完。
但兩人都明白後果——軍心潰散,不戰自敗。
窗外秋雨綿綿,更添煩悶。
“報——”文書郎匆匆入內,“隴西快馬急報!”
蔣琬猛地起身:“講!”
“姜維將軍已出祁山,三連克臨洮、狄道二城!但……魏軍焚燒糧倉,二城存糧盡毀。將軍請求後方速運糧草,否則大軍只能……就地征糧。”
就地征糧。
四字如錘,砸在蔣琬心頭。
隴西羌漢雜居,民風彪悍,若強行征糧,必激起民變。屆時前有魏軍,後有亂民,十萬大軍危矣。
“蔣公,”費禕聲音發顫,“咱們……運不出去啊。”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從成都運糧到隴西,陸路八百裏,翻山越嶺,民夫運一石糧,路上自己要吃三鬥。十萬大軍,每需兩千石,就需要六千民夫夜轉運——這還沒算損耗、被劫、黴變……
這是一個解不開的死局。
“我去見陛下。”蔣琬起身。
“蔣公!”費禕拉住他,“陛下已三未朝,據說……在閉關思策。此刻打擾,恐……”
“顧不得了。”蔣琬推開他的手,“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十萬將士餓死在前線。”
皇宮深處,一間從未對外的密室。
燭火通明,牆上掛滿地圖——不是尋常的疆域圖,而是水利圖、地形圖、礦脈圖。桌上攤開的絹帛上,畫着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
嬴政站在圖前,手中炭筆時畫時停。
他已三未眠。
不是焦慮,是亢奮——一種久違的、屬於千古一帝的亢奮。
千年前,他命鄭國修渠,引涇水灌關中,使秦地沃野千裏,爲滅六國奠定基。千年後,他面對同樣的難題:如何讓蜀地的糧,運到關中的戰場?
“陛下,”趙壹悄然而入,“蔣琬、費禕求見,已候了一個時辰。”
“讓他們進來。”
片刻,蔣琬、費禕入內。兩人看見滿室圖紙,皆是一愣。
“陛下,這是……”
“鄭國渠。”嬴政頭也不回。
“鄭國渠?”費禕茫然,“那不是秦朝的水利嗎?與當下……”
“原理相通。”嬴政轉身,眼中血絲密布,卻亮得嚇人,“蜀道運糧,損耗太大。那就不走陸路。”
“不走陸路?”蔣琬疑惑,“走水路?可嘉陵江險灘密布,舟船難行……”
“不改水道,改水道走向。”嬴政走到一幅巨大的關中地形圖前,手指劃過,“你們看——渭水自西向東,橫貫關中。若能在隴西某處開渠,引渭水支流向南,接入漢水支流……”
他手指從隴西某點,一路向南,最終停在漢中:
“就能打通一條從隴西直通漢中的水路!”
蔣琬、費禕瞪大眼睛。
“可、可這工程……”費禕聲音發抖,“開山鑿渠,非數年之功啊!前線等不起……”
“尋常方法自然不行。”嬴政從桌上拿起一塊黑色石塊,“但若用這個呢?”
“這是……”
“石脂。”嬴政淡淡道,“蜀地多產此物,易燃,可爆破山石。寡人……朕已命工匠試驗,威力十倍於尋常。”
石脂,即石油。蜀中確有露天礦脈,但古人只知取之燃火,從未想過用於爆破。
蔣琬倒吸一口涼氣:“陛下,此等開山之法,恐傷天和,驚動地脈……”
“地脈?”嬴政笑了,“蔣卿,若地脈有用,大秦何以二世而亡?漢室何以三分天下?”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朕要的,是活路。是十萬將士的活路,是蜀漢的活路。至於地脈天和……等朕贏了,史書自會寫這是天命所歸。”
霸氣凜然。
蔣琬、費禕對視,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
這位陛下,行事作風,越來越像……
像那個傳說中的暴君。
“此事需絕對保密。”嬴政看向趙壹,“黑冰台抽調三百人,配合工部,三內選定渠線。十內,第一批工匠必須進場。”
“臣遵旨。”
“蔣琬。”嬴政又道。
“臣在。”
“你總領後方,協調糧草、民夫。記住——對外只說修‘灌溉渠’,爲漢中屯田所用。”
“臣……明白。”
“費禕。”
“臣在。”
“你負責聯絡姜維,告訴他……”嬴政沉吟,“糧草會在一個月後,通過‘新路’送達。讓他無論如何,撐住這一個月。”
一個月?
費禕心中苦笑。十萬大軍,無糧支撐一月?除非……
“告訴他,”嬴政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可以‘借’糧。”
“借?”
“對。”嬴政眼中閃過寒光,“向羌人借,向氐人借,向一切能借的人借。打下欠條,蓋朕的印。等渠成糧到,加倍奉還。”
“若他們不借呢?”
“那就讓姜維告訴他們——”嬴政一字一句,“現在借,是友。不借,等我軍餓瘋了……就是敵。”
裸的威脅。
費禕打了個寒顫,卻也只能拱手:
“臣……遵旨。”
隴西,狄道城。
姜維看着手中密旨,眉頭緊鎖。
一個月。
陛下要他無糧支撐一個月。
還讓他“借糧”。
“將軍,”副將張嶷低聲道,“城中餘糧只夠五。羌人部落那邊……已明確回絕,說他們的糧只夠過冬。”
姜維走到城頭,望向北方。
秋風吹過隴西高原,草色已黃。遠處,魏軍旗幟在風中獵獵——司馬懿已到陳倉,正在集結兵力,顯然準備反撲。
前有強敵,後無糧草。
絕境。
“張嶷。”
“末將在。”
“點三千精銳,隨我出城。”
“出城?去哪裏?”
姜維望向西邊,那裏是羌人最大的部落聚居地:
“去‘借糧’。”
兩個時辰後,羌人大帳。
部落首領燒當堯坐在虎皮椅上,左右立着數十名彪悍武士。帳外,三千蜀軍列陣,氣氛劍拔弩張。
“姜將軍,”燒當堯漢語流利,語氣卻冷,“我說了,無糧可借。請回吧。”
姜維按劍而立:“堯首領,某只借五千石。立字爲據,來年秋收,還你一萬石。”
“借?”燒當堯笑了,“將軍,你們皇帝的話,我們信不過。黃皓在時,強征我們的馬;劉禪在時,強征我們的糧。現在你說借?拿什麼抵押?”
“某的人頭。”姜維淡淡道,“若來年不還,堯首領可持此據去成都,取某首級。”
燒當堯一愣。
他盯着姜維看了很久,忽然道:“姜將軍,我敬你是條漢子。但……五千石太多,我最多借你兩千。”
“三千。”
“兩千五。”
“成交。”姜維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帛書,咬破拇指,按下血印,“此爲憑據。”
燒當堯接過,看了看,忽然問:
“姜將軍,你們那個小皇帝……值得你如此賣命嗎?”
姜維沉默片刻:
“陛下是不是好皇帝,某不知。但某知道——他是唯一敢打長安的漢帝。”
他頓了頓:
“堯首領,你們羌人被魏國欺凌百年,被征重稅,被擄爲奴。若漢室真能復興,你們的子……會不會好過些?”
燒當堯眼神閃爍。
最終,他揮手:
“取糧!”
陳倉,魏軍大營。
司馬懿看着最新戰報,眉頭越皺越緊。
“姜維在隴西‘借糧’?”他問長子司馬師。
“是。從羌人部落借了三千石,從氐人部落借了兩千石,還……搶了幾個小世家的存糧。”司馬師道,“但杯水車薪,十萬大軍,這點糧撐不過十天。”
“然後呢?蜀軍有何異動?”
“暫無。姜維主力仍在狄道、臨洮二城,似在加固城防,要做長期固守的架勢。”
長期固守?
司馬懿搖頭:“無糧之軍,固守等於等死。姜維不是庸才,不會這麼做。”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隴西:
“劉禪敢讓十萬大軍深入隴西,必有後手。這後手是什麼?”
“會不會……”司馬師遲疑,“蜀中真有秘道運糧?或是……他們打算就地屯田?”
“屯田需時,來不及。”司馬懿道,“秘道……蜀道艱難,若有秘道,諸葛亮早用了。”
他沉思良久,忽然道:
“漢中那邊,有何異常?”
“王平率軍兩萬,在漢水上遊活動,似在……勘測河道。”
“勘測河道?”司馬懿眼神一凜,“詳細說。”
“斥候回報,蜀軍工匠在漢水幾處險灘記錄水紋,還在兩岸山崖打孔取樣。我們抓了個落單的工匠,但他什麼都不說,趁守衛不備……咬舌自盡了。”
死士。
司馬懿心頭一跳。
什麼樣的工程,需要動用死士工匠?
“父親,”司馬師低聲道,“會不會是蜀軍想改水道?比如……引漢水灌陳倉?”
“陳倉地勢高,灌不了。”司馬懿搖頭,但眼中疑雲更重,“不過……若是引別的河呢?”
他腦中飛速運轉。
隴西、漢中、水道、死士、糧食……
忽然,他想起年輕時讀過的一卷古籍,記載秦朝舊事。
鄭國渠。
那個讓關中沃野千裏的工程。
“不可能……”司馬懿喃喃,“劉禪怎麼可能知道鄭國渠?又怎麼可能在戰時修渠?”
但越想,越覺得可能。
若真有一條水路從隴西直通漢中,蜀軍的糧草問題立解。而魏軍……
會被徹底困在關中和隴西之間!
“傳令!”司馬懿猛然轉身,“派三千輕騎,沿漢水上遊搜索,凡見蜀軍工事,一律摧毀!再調一萬弓弩手,封鎖漢水河道!”
“父親,是否小題大做了?或許蜀軍只是普通勘測……”
“寧可錯。”司馬懿眼中寒光閃爍,“劉禪此人,行事不循常理。他敢想,就敢做。”
他頓了頓:
“還有,給洛陽去信,請陛下下旨——征發關中民夫十萬,加固渭水河堤。”
“渭水?那不是在下遊嗎?”
“上遊若改道,”司馬懿冷冷道,“下遊必受其害。先防着,總沒錯。”
漢水上遊,峽谷。
丁九趴在懸崖草叢中,渾身溼透——他已在此潛伏兩天兩夜,監視魏軍動向。
下方河谷,三百蜀軍工兵正在鑿岩。石脂爆破的巨響不時傳來,山石滾落,塵土飛揚。
進度比預期快。
按這速度,再有二十天,第一條引水渠就能打通。
但危險也在近。
丁九望遠鏡中,已看見魏軍輕騎的煙塵。
“頭兒,”身旁的丙七低聲道,“魏軍來了,至少兩千騎。”
“發信號,讓工兵撤。”丁九冷靜道,“你帶甲組斷後,乙組隨我掩護。”
“頭兒,工兵撤不完的,那些器械……”
“能撤多少是多少。”丁九取出弩箭,“記住陛下的命令——渠線可以丟,工匠不能死。”
丙七點頭,悄然退去。
半刻鍾後,魏軍騎兵沖入河谷。
“!一個不留!”
箭雨落下,工兵慘叫聲起。但大部分工匠已在蜀軍掩護下撤入山林,留下的只是些笨重器械。
丁九率乙組十人,在懸崖上狙擊。弩箭精準,每箭必中,轉眼射翻二十餘騎。
但魏軍太多了。
“在崖上!”有人發現了他們。
箭矢如蝗射來,丁九翻滾躲避,仍中一箭,肩頭鮮血淋漓。
“頭兒,撤吧!”手下急道。
“再拖一刻鍾。”丁九咬牙,換弩匣,“工匠還沒走遠。”
他們且戰且退,從懸崖退到山林。
魏軍緊追不舍。
終於,退到一處斷崖。
無路了。
丁九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九名弟兄。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有的還沒成親。
“怕嗎?”他問。
“怕個鳥!”丙七咧嘴笑,“一個夠本,兩個賺了!”
“好。”丁九舉弩,“那就……”
“等等!”丙七忽然指着遠處,“你們看!”
衆人望去。
只見河谷對岸的山林間,突然升起一道煙柱——那是黑冰台的聯絡信號,代表……
“援軍到了!”
果然,片刻後,無數蜀軍從山林中出,爲首者正是王平!
“誅魏狗!”王平怒吼。
伏兵四起,魏軍猝不及防,瞬間陷入重圍。
丁九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地。
但下一刻,他瞳孔驟縮——
一支冷箭,從暗處射來,直取王平!
“將軍小心!”
丁九想都沒想,撲身擋在王平身前。
噗!
箭矢貫穿膛。
“丁九!”王平接住他倒下的身體。
丁九張嘴,鮮血涌出,卻還努力指向河谷上遊:
“渠……渠線圖……在……在我懷裏……交給……陛下……”
手垂落。
氣絕。
王平紅着眼,從他懷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圖紙。
展開。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標記,最後一行小字:
“若臣死,丙七可繼。黑冰台,萬死不辭。”
落款:丁九。
王平握緊圖紙,望向河谷中還在廝的魏軍,嘶聲怒吼:
“光他們——!”
五後,成都。
嬴政看着丁九的遺物——那卷染血的渠線圖,沉默良久。
“陛下,”趙壹跪地,“丁九的撫恤已發,其母由朝廷供養終身。他還有個妹妹,今年十四,臣已安置在官學。”
“嗯。”嬴政應了一聲,手指摩挲着圖紙上的血漬,“丁九……是第幾個了?”
“黑冰台成立以來,戰死者……三十七人。”
“三十七。”嬴政重復,“都是朕的好兒郎。”
他抬頭:
“趙壹,你說,朕是不是太急了?”
趙壹低頭:“臣不知。臣只知道,丁九臨死前,還在護着渠線圖。”
“是啊。”嬴政緩緩起身,“他們信朕。信朕能帶他們打出一個太平盛世。”
他走到窗邊,望向北方:
“那朕……就不能讓他們白死。”
“陛下,王平將軍請求增兵,魏軍已加強漢水封鎖,工程進度……”
“告訴王平,不必強攻。”嬴政轉身,“朕有更好的辦法。”
“更好的辦法?”
“聲東擊西。”嬴政眼中閃過寒光,“魏軍注意力在漢水,那我們就打別處。”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陳倉以西:
“讓姜維分兵兩萬,做出強攻陳倉的架勢。司馬懿必調兵回防。屆時漢水空虛……”
“工程可繼續!”趙壹眼睛一亮。
“不止。”嬴政頓了頓,“再讓姜維散布消息,就說……蜀軍在山中發現秦皇密藏,得金銀無數,正秘密運回成都。”
“秦皇密藏?”趙壹一愣,“陛下,這……”
“司馬懿多疑,必會猜測朕修渠是爲運寶,而非運糧。”嬴政冷笑,“等他反應過來,渠已通了。”
趙壹深深一躬:“臣……明白了!”
當夜,嬴政夢回鹹陽。
不是沙丘行宮,是鹹陽宮正殿。他坐在帝座上,下方百官朝拜,李斯、蒙恬、王翦……那些熟悉的面孔。
“陛下,”李斯出列,“鄭國渠已成,關中沃野千裏,大秦糧草無憂矣。”
“好。”年輕的嬴政點頭,“那麼接下來——滅六國,一統天下!”
“陛下聖明!”
畫面流轉。
他看見長城蜿蜒,看見兵馬俑肅立,看見自己站在泰山之巔,封禪祭天。
然後畫面破碎。
他老了,躺在沙丘行宮,趙高的臉在燭光下扭曲。
“陛下……該用藥了……”
不!
嬴政猛然驚醒。
冷汗浸透寢衣。
窗外月色如水,他緩緩起身,走到銅鏡前。
鏡中是一張年輕的臉——劉禪的臉。但那雙眼睛,卻盛滿了千年的滄桑。
“李斯……蒙恬……王翦……”他喃喃,“你們都走了,只剩寡人。”
孤獨。
穿越千年的孤獨。
但他忽然笑了。
“不,不是只剩寡人。”
他望向北方,望向那個他曾經建立,又親手失去的帝國:
“還有司馬懿。”
“還有這天下。”
他推門而出,夜風凜冽。
趙壹守在門外:“陛下?”
“傳旨。”嬴政聲音平靜,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即起,朕移居前殿,晝夜理事。北伐一未成,朕一不還後宮。”
“陛下,龍體要緊……”
“龍體?”嬴政笑了,“寡人這身子,本就是撿來的。能用多久,就用多久。”
他頓了頓:
“告訴蔣琬、費禕,也告訴姜維、王平,更告訴黑冰台每一個弟兄——”
“這一戰,朕與他們同生共死。”
“若勝,共飲長安。”
“若敗……”
他望着星空,一字一句:
“黃泉路上,朕等他們。”
洛陽,皇宮。
曹芳看着司馬懿的急奏,眉頭緊鎖。
“太傅說,蜀軍可能在修渠改道,請求征發民夫十萬,加固河堤……”他看向身旁的中書令李豐,“李卿,你以爲呢?”
李豐沉吟:“太傅用兵謹慎,既然提出,必有道理。只是……十萬民夫,正值秋收,恐擾農時。”
“那若真如太傅所料,蜀軍改道成功呢?”
“渭水若改道,關中必成澤國。”李豐臉色凝重,“屆時洛陽糧道斷絕,天下震動。”
曹芳沉默良久,終於道:
“準奏。”
消息傳出,關中譁然。
十萬民夫,意味着十萬家庭失去壯勞力,秋糧爛在地裏。怨聲載道,流言四起。
而流言中,漸漸混入了一些奇怪的內容——
“聽說了嗎?蜀漢皇帝是秦始皇轉世,修渠是爲了引龍氣歸長安!”
“胡說什麼!”
“真的!有老兵說,在蜀軍大營見過始皇旗號……”
“始皇不是暴君嗎?怎麼會轉世成漢帝?”
“這你就不懂了,天道輪回……”
流言如野火,燒遍關中。
司馬懿聽聞,臉色鐵青。
他知道,這是劉禪的攻心計。
但知道歸知道,如何破解?
人心一旦生疑,就像堤壩生蟻,遲早崩塌。
“父親,”司馬師低聲道,“是否抓幾個散布流言的?”
“抓不完的。”司馬懿搖頭,“越是抓,越是顯得我們心虛。”
他走到地圖前,看了很久,忽然道:
“看來,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
司馬懿手指重重戳在長安位置上:
“劉禪決戰。”
“決戰?可蜀軍糧草不繼,必避戰……”
“那就讓他不得不戰。”司馬懿眼中閃過狠色,“傳令夏侯霸,放棄漢中,全軍撤往陳倉。再令司馬昭,率軍三萬,做出強攻成都的架勢。”
“父親,這太冒險了!萬一蜀軍真攻漢中……”
“漢中空城,他要,就給他。”司馬懿冷冷道,“但蜀軍若占漢中,兵力必分。屆時我們集中主力,先破姜維,再回師取漢中——劉禪,看你救哪頭!”
狠辣的陽謀。
以漢中爲餌,蜀軍分兵。
司馬師恍然大悟:“父親英明!”
“還有,”司馬懿補充,“派人去東吳,告訴諸葛恪——若他此時攻蜀,大魏願割讓江夏三郡。”
“江夏三郡?那可是……”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司馬懿淡淡道,“劉禪……必須死。”
他望向西方,眼中意沸騰:
“這一局,該結束了。”
【第十一章完】
下章預告:
漢中空城,姜維面臨抉擇——占還是不占?
東吳果然心動,諸葛恪再率水軍西進!
黑冰台截獲司馬懿全盤計劃,急報成都!
而嬴政在御前會議上,拋出了終極應對:
“告訴姜維:漢中,要。東吳,打。司馬懿……朕親自會他。”
“三個月後,朕要親赴長安——在那裏,與司馬懿一決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