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北,遠郊機場,飛機落地。
陳沁溪一邊走在通往出口的廊道上,一邊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
三年了,她回來了。
手機剛剛開機,就彈出了視頻聊天的申請框。
江西雅?從小到大的死對頭,大晚上不睡覺給自己打視頻?非奸即盜。
沒有任何猶豫,陳沁溪果斷掛斷,將手機放回到口袋中,同時腳下加快步伐。
剛走出幾步,手機再次發出震動,屏幕亮起,江西雅的第二通視頻請求緊隨而至。
“江西雅,你是不是有病。給你10秒,有事說事,沒事再見!”
陳沁溪點開視頻,江西雅滿是邪笑的臉隨即出現在屏幕上。
陳沁溪將手機窩在手中,目光直視前方,快步繼續走着,回家舒舒服服的睡一覺是她現在唯一的想法。
“嘖嘖嘖,陳沁溪,聽說你回國了?怎麼,一個人?沈公子沒有來接你?”
呵,就知道江西雅打視頻準沒好事,無非是奚落自己罷了。
江西雅口中的沈鳴宸,是沈氏集團西南地區的負責人,陳沁溪的未婚夫。
三年前,陳沁溪收到A國大學微電子科學與工程專業的錄取通知書。
彼時,畢業不久的沈鳴宸也剛剛成爲沈氏集團西南地區的負責人。
年紀輕輕就接手沈氏集團西南地區一把手的位置,人人都說他前途無限。
當然,人人也都知道沈家真正的掌權者是另一個男人,沈鳴宸的小叔沈翊丞。
只是,這神出鬼沒的沈家二公子,三年前忽然說要發展國際業務,將工作的重心放在了國外,一出國就是三年。
沈氏集團西南地區的業務也就暫時交到了沈鳴宸手中。
沈鳴宸說自己基不穩,需要三年專心事業,陳沁溪也正好需要三年完成學業,二人一拍即合。
男人和事業,她陳沁溪都要。
雖說異國三年,但沈鳴宸對陳沁溪的關愛從不缺席,每周陳沁溪銀行卡裏都會收到沈鳴宸的轉賬。
江西雅專挑這個點打來視頻,不用想也知道爲何。
肯定是知道沈鳴宸今晚要出差沒法來接自己,故意打來電話奚落而已。
“你無不無聊,腦子有病得治,再見!”
“等......”
陳沁溪沒有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掉視頻,加快腳步邁入通往停車場的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手機提示音卻再次響起。
“江西雅,你如果實在無聊,可以點鴨啊,實在不行,點雞也行啊,也或者你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總之——別來煩我,再見!”
江西雅聽後也不惱,只是在屏幕那頭一個勁的露出傻笑,顯然早料到陳沁溪的反應。
“別急着掛啊姐妹,先看看這個,看完之後如果要掛,你隨意。”
說完,江西雅快速調轉了攝像頭的方向。
“有話就說,別......”,陳沁溪餘光瞥到手機屏幕,嘴裏的話也戛然而止。
她目光死死盯住屏幕裏那個熟悉的身影——沈鳴宸正摟着一個人快速鑽進一輛車裏,從畫面裏看不到女人的臉。
這輛車,陳沁溪認識,是沈鳴宸的專屬座駕,沈鳴宸畢業那天他母親江秋之送給他的畢業禮物。
隨着車門合上,攝像頭反轉,再次露出江西雅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手機裏再次傳出江西雅的聲音,但這次她刻意壓低了音量。
“陳沁溪,你說你的沈大公子是抱的雞,還是鴨呢?”
陳沁溪面不改色,指尖卻猛地一顫。
“這樣吧,看在你我多年姐妹情分的面子上,我再幫你打探一把,不要謝我!”
沒等陳沁溪回應,攝像頭再度反轉,江西雅蹲身悄然靠近汽車,將手機貼在車門上。
“電梯到了。”,陳沁溪身旁傳出男人低沉的聲音。
陳沁溪沒有抬頭,注意力全在手機上,全然沒有注意到男人剛剛的提醒。
怎麼可能?曾經爲了追求她,當着所有兄弟下跪,發出海誓山盟的男人,居然背叛她?
她猛地搖頭,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可剛剛男人的背影分明就是沈鳴宸。
恰在這時,手機裏傳出了沈鳴宸的聲音,雖然很小,但還算清晰。
陳沁溪下意識地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鳴宸哥哥,確定在車上嗎?人家還從來沒有......”,手機裏傳出女人的輕笑,嬌媚入骨。
“明明是你點的火.......”,沈鳴宸聲音顫抖,話語中已全是粗氣。
“鳴宸哥哥,那你......那你......別那麼猛,我怕......”,女人的聲音嬌弱撩人。
“別怕,這地方晚上沒人,待會兒我溫柔點。”,男人顯然被女人剛剛的話取悅,溫柔回應。
隨即,男人低啞的喘息與女人嬌媚的輕吟交織在一起。
陳沁溪踉蹌後退,整個人靠在電梯一角。
女人的聲音她很熟悉,是沈鳴宸的秘書——柟宛芷。
看來過去三年,自己不在的子裏,柟婉芷將沈鳴宸照顧的不錯。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晚,海浪拍岸,沈鳴宸跪在礁石上鄭重發誓,身邊是他兄弟們的起哄歡呼。
那晚,他對她說,“沁溪,答應我吧,我會用一生愛你,只愛你。”
原本陳沁溪還在猶豫,但沈鳴宸隨之而來的那句,“沁溪,我會和你一起完成你母親的夢想,也爲了我們的家奮鬥,相信我!”
一句話徹底突破了陳沁溪的防線。
那一刻,她以爲他們有着共同的信仰與遠方。
她曾以爲那場西島的海誓山盟足以抵御世間所有背叛,可如今,真是荒誕。
男人果真都經不起任何考驗。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唯有那曖昧的聲響如針尖刺入耳膜。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電話那頭的喘息聲只持續了十秒,就戛然而止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片死寂。
“婉芷,我剛剛......意外......意外......”,沈鳴宸的聲音裏全是尷尬。
“沒事,鳴宸哥哥,怪我剛剛太心急了。”,柟婉芷手指緊抓安全帶,面露微笑,輕聲安撫。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陳沁溪,你的沈大公子真是廢物啊!”
手機裏傳出江西雅低聲肆虐地嘲笑,下一秒,視頻通話掛斷。
“有人在外面?”,車裏傳出了沈鳴宸警覺的聲音。
“沒有吧,這地方,這個點應該沒人。”,柟婉芷不在意地說道。
沈鳴宸仿佛想到什麼,心忽然被什麼東西抽了一下,冷汗順着脊背快速滑落。
“放心,鳴宸哥哥,不會是沁溪姐的,這會兒她應該剛下飛機,我已經查過她的機票了。”
作爲沈鳴宸多年的貼身秘書,柟婉芷顯然知道沈鳴宸此刻在想什麼。
柟婉芷雖然內心很是憋屈,但仍用手指輕輕撫過他緊繃的脊背,呼吸溫熱地灑在他耳畔。
“你在這別動!”
也不知爲什麼,沈鳴宸的心跳一直在加快,一種莫名的恐懼從心底升騰。
他快速抓起一旁的外套胡亂套上,手指顫抖着擰開車門把手。
門開的一瞬,沈鳴宸的心跳猛然停滯。
“沒人?還好沒人。”
四下張望好一會兒,見沒有任何異樣,沈鳴宸長舒口氣。
看來的確是自己太緊張了。
陳沁溪指甲不自覺中已掐進掌心,雖沒有看到畫面,但她此刻腦子裏全是沈鳴宸和柟婉芷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鳴宸哥哥,去酒店吧......”,一旁的柟婉芷從後面抱住沈鳴宸。
沈鳴宸被身後的觸感激得一顫,招架不住柟婉芷的攻勢,他索性一把將車門關上,“走!去酒店!”
沈鳴宸一腳油門快速啓動車輛,心裏暗念——沁溪,你放心,我沈鳴宸太太的位置只會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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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機場電梯裏。
“看片不挑的?他,太弱。”
身邊突然傳出的男人聲音,讓陳沁溪渾身一僵,耳尖發紅。
剛剛過於專注,竟沒發現電梯裏還有別人。
陳沁溪抬眸,身旁陌生男人正雙手兜,斜靠在電梯角落,眉眼冷厲,眼神裏滿是戲謔。
看着眼前男人滿是挑釁的眸子,一股火氣涌上心頭:
“怎麼?你,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