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大陸。
望仙宗。
執法殿外的天空之上,一輪血色殘月從雲層中偷偷鑽了出來,給整個大殿渲染上一層暗紅色。
“外門弟子陳長生,因丹田破碎再無仙緣,現令你去廢丹房處理廢丹,貶爲雜役弟子……”
雄偉威嚴的大殿中,外門執法長老嚴冰不帶一絲感情的冰冷聲音傳遍整個大殿。
台階下方,陳長生靜靜佇立,臉色蒼白如紙,兩只拳頭狠狠的攥了起來,指甲深深嵌入肉中都沒有絲毫感覺。
丹田碎裂,再無仙緣。
陳長生淒慘一笑,滿眼都是悲涼。
廢丹房是什麼地方,狗都不待的地方,仙緣?再也不會有絲毫希望。
幾天前,他奉命去烈陽宗取一物件,回來的途中被神秘人偷襲受傷,丹田被毀。
他拼了命九死一生才逃回宗門,並帶回重要物件。
原本以爲長老念他有功,會幫他重塑丹田,沒想到那些人把他像是掃垃圾一樣直接掃到廢丹房。
也是,重塑丹田需要造化涅槃丹,乃是五品丹藥,價值萬金,珍貴無比。
上面那些人怎麼可能會爲他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花如此大的代價。
況且,路上被襲這件事情頗爲蹊蹺,陳長生懷疑是有人故意加害自己。
是熟人作案。
因爲他這次去烈陽宗乃是機密,本沒有幾人知曉。
“你還不領旨謝恩?”
見陳長生站在那裏不動,大殿上頓時有不耐煩聲音傳來。
“丹田碎裂,原本應該把你逐出宗門,讓你去廢丹房已經是宗門的恩惠了。”
“是啊,我等已經是仁至義盡。”
“去吧,好死不如賴活着。”
“丹田都毀了,廢物點心一個,勸你別不知好歹。”
大殿上那些掌權者一個個不屑的聲音,甚至有些人語氣中還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這些話落在陳長生的耳中,猶如鋼刺在他的心上。
雖然天氣有些炎熱,但陳長生卻感覺到絲絲寒意,讓他不寒而栗。
這終究是個實力爲尊的世界。
“弟子……遵命!”
陳長生咬了咬牙,他打算暫時去廢丹房,當務之急是要先活下來。
玄黃大陸危險無比,外面到處都是危機,以他現在的狀況出去估計活不過三天。
況且,家族費盡心機才讓他進入望仙宗,就這樣回去實在是不甘心!
陳長生默默轉身,背影說不出的蕭瑟悲涼。
剛剛走出大殿,就看見一道美麗倩影,她一身白色衣裙,傲立於銀色月華之下,肌膚勝雪,清冷孤傲。
青絲如墨瀑垂落,襯得那張毫無瑕疵的臉龐愈發清麗絕倫。
這是他的未婚妻顧清影。
頓時四目相對,只不過今天的那雙清冷雙眸似是沒有了往的溫度。
“清影,你……都知道了?”
陳長生指節捏得發白,偷偷看了顧清影一眼,語氣有些澀。
顧清影天資聰慧,水系極品靈,被某個長老破例收爲親傳弟子,煉氣九層,只差一步就能築基了。
據傳,她已經是宗門內定的準聖女之一。
原本自己和她雖然有差距,但也不是沒有希望。
現在的話,兩人之間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這道鴻溝猶如天塹一般。
顧清影如水的眸子只是從陳長生蒼白的臉龐上匆匆掠過,沒有絲毫留戀和同情。
那眼神陌生的可怕,沒有絲毫溫度,讓陳長生如墜冰窟。
她,竟然沒有絲毫關心,有的只是冰冷的漠然,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陳長生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陳長生,今起,我們的婚約就此作廢,你我從此就是陌人,希望你以後莫要再糾纏我,否則的話不要怪我不客氣。”
顧清影居高臨下的看着陳長生,好像高高在上的女王,她拿出一紙婚書指尖出現一點火星,轉眼間把婚書燃盡。
在這關鍵的時刻,她選擇在陳長生的心上狠狠上一刀。
還撒了把鹽。
“師妹,別說陳長生現在是個廢物,哪怕就是以前,他也就是個癩蛤蟆,竟然還妄圖吃天鵝肉,你何必要等到今。”
一直跟在顧清影身邊的郝建師兄,一臉嘲諷的看着陳長生,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陳長生似是沒有聽到郝建的話,他眼睛死死盯着顧清影,指節捏的咔咔響,身體微微顫抖。
“顧清影,你就這麼迫不及待麼,非要選擇在這個時候?”
本來,他打算過幾天就和顧清影解除婚約的,畢竟自己現在確實配不上人家。
但,顧清影選擇在這個時候當衆解除婚約,就是在落井下石。
有不少弟子都在一旁圍觀,對着陳長生指指點點。
“那陳長生是個什麼玩意兒,居然也妄圖染指顧清影。”
“話也不能這麼說,據說兩家是世交,老一輩定下的婚約。”
“哼,就算陳長生丹田沒有被毀,就憑他下品雜靈的資質也是本配不上顧清影。”
“嘿嘿,恐怕也只有我才能配得上顧女神。”
顧清影居高臨下看着陳長生,沒有一絲感情的話從她檀口中說出,“我是來通知你的,不是跟你商量,就這樣吧。郝師兄,給他點靈石,算是補償了。”
郝建不情願的拿出靈石袋數出十塊下品靈石,口中還不情願的嘟囔着,“給他靈石嘛,他這個廢物又用不上,都是師妹心善。”
說完他把幾塊靈石一股腦施舍般丟在陳長生腳下。
兩人說完就要離開。
“等等!”
陳長生如野獸般嘶吼了一聲,他眼睛血紅的看着顧清影,“婚約是兩家長輩定下的,憑你還沒資格解除婚約,要解除也得我同意,三月後我會親自登門!”
他雖然現在是個廢人,但骨氣還在,家族的臉面還是要的。
哪怕是死,也要維護家族的尊嚴。
“你找死!”郝建身體一晃就來到陳長生面前,伸手把他的脖子捏住,然後提了起來。
陳長生雙目圓睜,眼珠子都快凸出來,頭上青筋直冒,臉色紅的嚇人,好像隨時都會爆體而亡。
但他卻沒有反抗,也沒有求饒,眼睛死死盯着顧清影。
因爲他反抗也沒有用,郝建是築基期修士,他跟碾死一只螞蟻差不多。
“郝師兄,讓他走吧!”顧清影眼神一閃,似是不忍,又有些不屑。
郝建冷哼一聲放開陳長生。
他大口的喘着粗氣,真切感受到了郝建的冰冷意。
他早知道郝建對顧清影的心思。
陳長生不怕,男子漢大丈夫可以死,但有些尊嚴還是要維護的。
顧清影深深看了陳長生一眼,“好,本仙就等你三個月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