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熹悅作爲一名極地氣象研究員,在跟賀嶼舟領證的當天下午,她就跟隨中國第41次南極考察隊出發去了南極考察。
等考察隊完成科考任務回國,已經是大半年後。
她原本打算先回京北去看家人,可轉念一想,娘家都是寵着自己的人,她怎麼任性都無所謂,但婆家人就不一樣了。
所以她決定先回港城。
嫁進賀家前,賀家在維多利亞港買了一套200多平的公寓送她。
當然,賀家買這套公寓送她,並不是讓她婚後住在這裏。
用她婆婆的話說,是想她平常逛街逛累了的時候,可以公寓裏來休息小憩一下。
她身上還穿着南極科考隊的隊服,一張素顏朝天,頭發也三天沒洗了,所以,陳熹悅打算回維多利亞港的公寓先收拾一下自己,然後再回賀家老宅去見大家。
誰料,剛回到公寓,身後一道着純正港腔的粵語響起。
“邊位(哪位)?你點入嚟嘅(你怎麼進來的)?”
正拉開鞋櫃要去找拖鞋換的陳熹悅一驚,猛地扭頭看去。
就在離她不過六七米開外的客廳裏,站着一個穿着職業套裝的冷豔美人。
女人冷冷地盯着她,神情警惕,又帶着濃濃的傲慢與蔑視。
陳熹悅一怔,難道她進錯公寓了?
不可能啊!
如果她進錯了,大門上的智能鎖不可能一掃她的臉,門就自動開了。
還有,女人腳上穿着的,好像是她的拖鞋。
“你是哪位啊,怎麼會在我家裏?”
陳熹悅問,一口標準的普通話。
“穿成這副土包子樣,大陸來的?還賊眉鼠眼。”
女人仍舊是着粵語,只是神情更輕蔑了,“怎麼,想入室?”
女人說着,直接掏出手機來打電話報警。
在電話接通,女人對着手機喊“阿sir,我家進賊了!”的時候,陳熹悅趕緊解釋,“我不是賊,我是這套公寓的房主。”
可女人完全不理會她,繼續對着手機讓警察趕緊上門來抓她。
陳熹悅有些火了,沖過去一把奪過女人的手機,“你是不是有病啊,我都說了,我是房主。”
“反倒是你,你是什麼人,怎麼在我的房子裏?”
“我是誰你管不着。”
女人看着陳熹悅,如吐着紅信子的毒蛇般,眼神冷的有些可怕,“你入室搶走我的手機,等着警察上門吧。”
陳熹悅無語,正想着怎麼跟女人說清楚,女人卻飛快沖出公寓,然後在外面大喊,“有賊啊,快來抓賊啊!”
陳熹悅覺得這個女人一定是個瘋子。
她本不想再理女人,正想去關上門,隨便女人在外面喊,沒想到港警的辦事效率竟然這麼高。
在她來到玄關正要將門關上的時候,兩名阿sir居然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將她反剪住一把摁在地上。
……
陳熹悅被帶去了警局。
到了警局她才知道,女人叫Helen,Fong,中文名方惠兒,是她丈夫賀嶼舟的首席秘書。
她身上沒有帶任何的證件,爲了證明自己的身份,她只能給賀嶼舟打電話。
但賀嶼舟一直沒接。
“我勸你不要撒謊,我老板從來就沒有說過,他已經結婚了,更不可能娶一個大陸的女人當太太。”
方惠兒居高臨下,一副上位者的倨傲姿態睥睨着陳熹悅,全程着一口優越的港腔。
“如果你現在承認入室的罪名,看在都是女人的份上,我會向法官替你求情。”
“阿sir,我可不可以再打一個電話,讓人來證明我的身份?”陳熹悅沒理會方惠兒,只是問警官。
好在警官還算是個公正的,沒有刻意爲難她,又給她手機打電話。
這回陳熹悅是打給她婆婆舒寧。
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她電話還沒有撥出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快的似一陣風般地刮到她的面前,然後揚手一巴掌狠狠甩下去。
“啪——”
一聲脆響,陳熹悅都被驚得渾身一抖,感覺自己的臉好像辣的疼。
但這一巴掌,分明不是打在她的臉上,而是打在方惠兒的臉上。
方惠兒一下子傻了,一旁的幾位警官也都傻了,個個面面相覷。
“賀……賀太太。”
被重重扇了一巴掌,感覺方惠兒的半邊臉瞬間就紅腫了,可她半點兒都不敢造次,立即就低眉順眼,對着面前的貴婦人恭敬地打招呼。
“悅悅,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裏受傷?”
可貴婦卻本沒空理方惠兒,只是看向陳熹悅,滿臉擔憂地問。
陳熹悅定睛看了又看。
沒錯,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婆婆舒寧又是誰。
“媽媽。”她咧開嘴笑起來,臉上竟不見半絲的慌張與委屈。
反倒是舒寧,直接撲過來,格外心疼地抱住她,“對不起,悅悅,讓你擔驚受怕了,快點告訴媽媽,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陳熹悅咧嘴嘿嘿一笑,“媽媽,您的普通話什麼時候講得這麼好了?”
見她還傻樂,舒寧安心多了,鬆開她笑道,“當然呀,爲了你,我可是找老師勤學苦練了大半年呢!”
她說着,又上上下下地打量陳熹悅,心疼的去摸她的臉頰,“哎呀,大半年不見,都瘦了!怎麼樣,他們有沒有傷到你?”
陳熹悅搖頭,“媽媽,我剛想給您打電話的,沒想到您就來了,我好開心。”
“你個傻閨女,先跟我回家,晚上嶼舟回來,我和你爸爸替你狠狠教訓他。”舒寧說着,去拉住陳熹悅的手。
有舒寧這位港城第一豪門當家夫人親自趕來認領陳熹悅,所有的誤會,自然立馬就解除了。
警局的人都向陳熹悅和舒寧拼命地賠禮道歉,列隊恭敬地送他們上車。
除了方惠兒。
在舒寧拉着陳熹悅上車的時候,方惠兒畢恭畢敬跟在她們身後。
上車前,舒寧又是一巴掌朝方惠兒臉上重重甩了下去。
方惠兒低着頭,不敢吭一聲。
“癡心妄想,連我的兒媳婦也敢害,我看你是越來越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了。”舒寧呵斥。
她又轉頭看向陳熹悅,神情一秒恢復溫柔,“悅悅,今天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陳熹悅眉目彎彎一笑,“媽媽,今天的事應該只是個誤會,既然您已經替我教訓過方小姐了,那我就不追究了。”
舒寧格外滿意又慈愛地對她點點頭,“傻孩子,做人不能這麼心善沒原則的。既然你不忍心處置她,那媽媽讓嶼舟來替你處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