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賀鴻耀和賀嶼舟就去了公司,舒寧了家裏上上下下上一百多號保鏢傭人司機廚師園藝工人等等,隆重地將陳熹悅重新介紹了一遍。
雖然很早以前,賀家所有工人就把她當小主人一樣對待。
但以前她是賀嶼簫的未婚妻,現在卻是賀嶼舟的妻子,即便賀家未來當家女主人的身份不曾變,但還是不一樣的。
陳熹悅又將家裏所有的工人都認了一遍,大致了解了一下每個人的工作。
這一折騰,就是一上午過去了。
下午,舒寧請來了賀家御用的服裝設計師和裁縫爲她做衣服,又讓人送來了一大批頂奢的珠寶首飾和包包讓她挑。
舒寧這個婆婆對自己真的太太太好了,陳熹悅有點兒頂不住,她想跑。
但除了賀家人外,她在港城舉目無親也無友,只能悄翻出賀嶼舟的號碼,給他發短信。
【你能給我打個電話嗎?拜托!】
短信發出去,沒過兩秒,手機響了。
陳喜悅一看,鬆了口氣,忙對舒寧道,“媽媽,嶼舟打電話給我了,我接一下。”
舒寧慈愛地點頭,“接吧!”
陳熹悅接通電話,本不管那頭的賀嶼舟說了什麼,她只管笑吟吟說,“你要約我吃晚飯嘛,好呀,那我換身衣服就出發。”
手機那頭正在認真處理文件的賀嶼舟,“???!!!”
“我今晚有個商務晚宴,沒辦法同你一起吃晚飯。”
“好呀,就這麼定了,我現在出發去公司找你。”
賀嶼舟,“???!!!”
兩個人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幾句,然後陳熹悅掛斷電話。
不等她對舒寧說什麼,舒寧便拉着她的手,滿臉慈愛又歡喜的笑容道,“要去跟嶼舟約會嗎?那快點去吧,好好玩,多晚回來都沒關系。”
“好,謝謝媽媽!”
賀家老宅六十多歲的老管家親自送她去的賀氏辦公大樓,中洲大廈。
大廈高聳入雲,是港城的第一高樓。
應該是賀嶼舟吩咐的,陳熹悅剛踏進大堂,方惠兒就迎了上來,神色冷豔,跟昨天一樣着粵語跟陳熹悅道,“陳小姐,賀總讓我來接你上樓。”
說完,她便提步率先往電梯井的方向走。
陳熹悅跟老管家權叔揮揮手拜拜,然後跟上方惠兒。
方惠兒帶陳熹悅搭乘的是專梯,直達頂樓。
“專用電梯裝有虹膜識別,陳小姐沒事少來,免得不懂集團的規矩犯事。”方惠兒說着,瞪大眼讓電梯去識別她的虹膜。
很快,電梯開始迅速上升。
陳熹悅規矩地站在電梯中間,不說話,也沒去看方惠兒,只是在方惠兒沒有注意的地止,指尖輕輕敲了三下自己的手機。
“我知道,陳小姐跟我老板是政商聯姻,我老板娶你,爲的不過是賀家繼承人的位置。”
方惠兒睨着陳熹悅,見她不說話,又繼續道,“不過,我猜陳小姐應該還不知道,我老板在成爲賀家的繼承人之前,有位談了三年的女朋友,而且兩個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陳熹悅繼續不說話。
“陳小姐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方惠兒看着她,明顯嗤笑一聲,“莫非你以爲,跟我老板領了證,你這個賀太太的位置就穩了嗎?”
陳熹悅終於扭頭,沖她微微一笑,“抱歉,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粵語。”
方惠兒的臉色刹那就沉了,“既然你聽不懂粵語,那我跟陳小姐講英文如何,陳小姐不會連英文也聽不懂吧?”
“你說什麼?”陳熹悅仍舊笑着問。
方惠兒的臉色徹底沉了。
她正要開口飈英文,電梯“叮咚”一聲輕響,到達頂樓,電梯門緩緩打開。
陳熹悅走出電梯,視線逡巡一圈,正想找賀嶼舟的辦公室在哪個方向,就看到以賀嶼舟爲首的一衆西裝革履的高管闊步從會議室的方向走了過來。
每個人的氣度都不俗,但都比賀嶼舟老,而且都沒有賀嶼舟帥。
就賀嶼舟的皮囊與身板,不管站在哪,都是絕對吸引人目光的存在。
陳熹悅就那樣看着他,淺淺揚唇,目光中帶着欣賞與愉悅。
賀嶼舟正側頭跟特助交待什麼。
等交待完一掀眸,便與陳熹悅和煦清亮的目光對上。
四目交接,他寡淡的神色未變,只是那只在褲兜裏的手不自覺捻了捻,而後加大步伐朝陳熹悅走了過去。
“老板。”方惠兒恭敬地叫他。
賀嶼舟頷首,停在陳熹悅面前一步開外,淡聲道,“來的很快。”
陳熹悅微笑,“是啊,我沒什麼事嘛。”
賀嶼舟唇角意味不明的微微掀了一下,而後來到她的身側,伸手過去,大掌虛虛地去攬過她的肩膀,跟盯着她臉上寫滿好奇的一衆高管介紹,“這位我太太,陳熹悅,京北人。”
大家一聽,立刻都紛紛笑着跟陳熹悅打招呼,熱情十足,基本說的都是普通話,因爲賀嶼舟是用普通話介紹的陳熹悅。
陳熹悅也笑着,友好地跟大家握手打招呼。
簡單寒暄過去,賀嶼舟改而又去握住陳熹悅的手。
整棟大廈的空調開的很低,最多十八度。
陳熹悅穿了個短袖,有點冷。
冰涼的手忽然被包裹進溫暖燥的大掌裏,她明顯一怔,來不及低頭去看又或者做出其它的反應,賀嶼舟已經牽着她離開。
陳熹悅強行壓下心底刹那間涌起來的那抹異樣,一路被賀嶼舟牽着進了他的辦公室。
“是不是冷,要外套嗎?”一進辦公室,賀嶼舟就鬆開了陳熹悅問。
很淡漠的關心語氣。
陳熹悅笑笑,“確實有點。”
賀嶼舟就去衣架上拿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
男人的外套很大,披到陳熹悅的身上,已經遮住了屁股,淡淡清洌淨的冷衫氣息跟他身上的一樣,瞬間將陳熹悅包裹住了,沁入肺腑。
“謝謝!”她說。
“你先隨便坐,我還需要忙一會兒。”賀嶼舟說着,就轉身往辦公桌的方向走去。
陳熹悅揚了下眉,跟過去問,“我不太懂粵語,你能幫我翻譯一些東西嗎?”
賀嶼舟來到辦公桌前,“什麼?”
陳熹悅拿出手機,將剛剛在電梯裏的錄音播放給他聽。
賀嶼舟聽完,神色絲毫不變,只說,“我記得你以前好像跟我大哥說過粵語。”
“有嗎,什麼時候?”陳熹悅挺困惑,“你去京北下聘之前,我們見過?”
賀嶼舟不語,只是撥通內線,叫來了方惠兒。
“老板。”方惠兒進來,只叫賀嶼舟。
賀嶼舟低頭處理着文件,淡聲道,“我太太不懂粵語,剛才你在電梯裏跟我太太說過的話,用普通話再說一遍給我太太聽。”
方惠兒頓時愕然,這才朝陳熹悅看去。
陳熹悅坐在賀嶼舟辦公桌前的椅子裏,迎上她的目光,沖她格外友好的微微一笑。
“老板,我不會講普通話。”方惠兒還是那個態度,仍舊是滿嘴港腔。
“你確定不會講嗎?”
賀嶼舟終於掀眸,又涼又鋒利的目光朝惠兒掃過去,沉了嗓音,“不會講的話,就即刻去財務領支票滾蛋。”
方惠兒對上他冰刀似的目光,心中禁不住一個寒噤,改口道,“我不記得我在電梯裏跟陳小姐說過什麼了。”
“陳小姐?!”
賀嶼舟的臉色也冷了,染上一層霜色,“你叫誰陳小姐?”
“對不起,是賀太太。”方惠兒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陳熹悅看着她,仍舊友好地笑着,“方秘書,麻煩你了。”
“陳……賀太太,我確實是不記得我在電梯裏跟你說過什麼了。”方惠兒看向陳熹悅,終於開始講普通話,雖然不怎麼標準,但至少正常人都能聽得懂。
“沒關系,我錄了音。”陳熹悅說着,又把剛才的錄音播放了一遍。
方惠兒聽着錄音,肉眼可見的,臉色慘白下去,眼底的慌張,再也藏不住。
“說。”賀嶼舟命令。
簡單一個字,卻威懾力十足。
方惠兒渾身劇烈一抖,“老板,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對太太不敬了!”
賀嶼舟右手握着籤字筆,左手肘撐在辦公桌上,閉眼摁了摁眉心,緩了語氣命令,“去財務領支票走人吧。”
這是要炒了她,但該有的賠償,一分不少。
“老板,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方惠兒哀求,聲音都在抖。
那可憐甚至是卑微的模樣,哪還有半點兒在陳熹悅面前時的高冷範。
“熹悅,你說呢?”賀嶼舟突然看向陳熹悅,把皮球踢給她。
陳熹悅倒是半點兒也不爲難,她沖賀嶼舟笑笑,又看向方惠兒問,“方秘書在我丈夫身邊工作多少年了?”
“七年。”這回,方惠兒是真的學乖了,低下頭老老實實用普通話回答。
“七年,挺長的。”陳熹悅頷首,微笑,“難怪方秘書跟我丈夫感情這麼好,還學會了仗勢欺人。”
賀嶼舟靜靜看着她,黑眸深邃,靜謐,不說話。
方惠兒更是低着頭,不敢說話。
“不過,方秘書也要看看你仗的是誰的勢。”
陳熹悅微笑着又繼續道,“嶼舟是你老板沒錯,可我是他的合法妻子,你知不知道合法妻子意味着什麼?”
“太太,我錯了!”方惠兒終於向她道歉。
“合法妻子意味着,萬一哪天嶼舟不幸有危險躺在了手術台上,能籤字決定他生死的那個人,只能是我。”陳熹悅又說。
賀嶼舟看着她,深沉的眸底,有亮光閃過。
“太太,給我一次機會,我絕不會再對您有任何的不敬。”方惠兒再次道歉,態度誠懇了很多。
“好啊。”陳熹悅笑吟吟的,“看在嶼舟的面子上,我給你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