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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翼年少的時候是學校裏的長跑冠軍,只是幾分鍾他整個人就沒了影。
沈卓冷哼一聲也走了下去。
我腿腳不好,只能一瘸一拐地朝他們追過去。
山路坎坷我又急得不行,等到了山下我已經不知道摔了幾跤,身上的衣服都沾滿了泥。
橙橙嚇得嗓子都哭啞了,不停地喊着‘媽媽’。
林昭昭正伸着長指甲逗弄橙橙,橙橙白嫩的臉上被她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我急得叫出聲。
“住手,不準動我的孩子!”
林昭昭穿了一身公主裙,天真又清純的樣子像是從天上下來的仙女,和我滿身泥污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眨了眨眼,委屈地直起身子。
“姐姐,對不起,我只是想哄哄他,我不知道你會不高興。”
我眼裏只有兒子根本懶得理她。
但她委屈巴巴的模樣點燃了那幾個男人的怒火。
下一刻我的胳膊就被人重重鉗制住。
“道歉!”
一身黑衣的陰鬱少年擋在我面前,盛凌的手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像是怕我沒聽清,他又重復道。
“道歉!”
彈幕幸災樂禍。
【活該!我們昭昭好心幫她哄孩子,她還急眼了!】
【幸好我們昭昭善良,才收獲了這麼一個忠誠騎士。】
【這幾年敢欺負昭昭寶寶的沒有一個不被盛凌打過,林葉秋要慘了!】
刺骨的痛意仿佛又把我帶回了那個雨夜,我的腿骨忍不住又痛了起來。
看見我額頭上的冷汗,盛凌頓了頓,猛地鬆手。
我踉蹌了一下,急忙連滾帶爬地撲向橙橙。
他哭得小臉通紅,委屈地趴在我懷裏叫着‘媽媽’。
江翼冷哼一聲。
“嬌氣,”
“以後回去了可不能這幅樣子,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敢惹昭昭生氣你就和你媽一起去小黑屋。”
他們不允許我離開,我索性抱着孩子進屋洗了一個熱水澡。
“姐姐,我來給你送衣服啦。”
林昭昭推門進來,臉上掛着虛假的笑容。
“姐姐以前在林家就經常穿的舊衣服,我想你一定穿的慣。”
我看了她一眼,從旁邊拿起跟村民買的舊衣服。
她眼裏立刻蓄滿淚花。
“姐姐是在嫌棄我嗎?”
聽見林昭昭受了委屈,江翼立刻推門走了進來。
“昭昭給你衣服是好心,以前垃圾箱撿來的衣服你不是也能穿?現在又耍什麼脾氣?”
從前在林昭昭父母那裏,他們從不給我買衣服,我穿了十幾年從垃圾桶裏撿來的破衣服。
後來回了林家,林昭昭爲了表現姐妹情假模假樣地把舊衣服塞給我。
我被迫穿着她的那些不合身的舊衣服在學校裏受盡了嘲笑。
江翼明知那是我最不想提起來的日子,卻故意說出來貶低我討好林昭昭。
從前我會生氣會難過,然而現在想起家裏那個毒舌之後,我只是微微一笑。
“我能淪落到在垃圾桶裏撿衣服穿不還是拜她的親生父母所賜?”
“一個既得利益者在受害者面前耀武揚威,這人得多不要臉啊。”
林昭昭的臉刷一下紅了,眼淚噼裏啪啦地掉了下來。
江翼氣急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這件事能怪昭昭嗎?爲着這件事她已經很自責了,她又不是故意的!你非要揪着這件事讓她難堪嗎?”
“你怎麼這麼惡毒啊?”
我不知道陳述一下事實怎麼就惡毒了,江翼氣得帶着林昭昭拂袖而去。
橙橙累了,乖乖地換了身衣服躺在床上睡了。
我給橙橙掖了掖被角,眼前卻突然出現一道陰影。
盛凌抿着唇站在床頭,神色復雜地看着我的腿。
“還疼嗎?”
“秋秋,我知道孩子不是我的,但是我願意娶你,就當是對你的補償了。”
“昭昭這些年因爲你一直不肯答應我們任何一個人的求婚,你和我定下來也好讓她放心。”
他把我當成什麼?
我冷笑一聲,頭也不抬。
“不需要。”
卻沒想到盛凌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你是不是還在怨我?”
“當年昭昭她爲了能拿到獎杯那麼拼命地練舞,她不能沒有那個獎杯!你怎麼就不能理解呢?”
我嗤笑一聲,認真地抬起頭。
“盛凌,如果重來一次我不會再資助你,我會讓你在泥裏發爛發臭。”
盛凌一怔,臉色竟然變得慘白,逃也似的跑了。
我坐起來盯着窗外發呆。
當年知道我是林家被調換的真千金之後,我很高興,我以爲自己終於能得到父母的疼愛。
可他們把愛全都給了林昭昭,只讓我以養女的身份住在林家。
在得知林夫人是個知名的舞蹈家後,爲了討好林夫人我拼命練舞。
我想做個舞蹈家,證明自己也是林家的一員。
可後來在終於能站上舞台那一天,盛凌用石頭砸斷了我的腿。
我嘆了一聲,知道盛凌幾人不好打發,給家裏那個醋精發了條信息讓他叫幾個保鏢明早過來接我。
可能是知道我現在不好惹,這一個晚上林昭昭都沒過來惹我。
第二天早上,我領着橙橙下樓吃飯。
一個晚上過去他已經忘了昨天的不開心,蹦蹦跳跳地說要吃面條。
我給了那個農戶的女主人兩百塊錢,讓他給橙橙和我煮兩碗面。
橙橙很乖,會自己吃飯。
我幾口吃完,去收昨天洗過的衣服。
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林昭昭笑盈盈坐在桌邊看着橙橙。
我心中警鈴猛地奏響,一把將她拽開。
“你給橙橙吃了什麼?”
林昭昭可憐兮兮。
“沒吃什麼啊,我只是看他太可憐了,所以過來陪陪他。”
我沒理她,把橙橙抱起來。
橙橙臉頰通紅,難受地摳着喉嚨,喘不上氣。
“媽媽,我難受。”
我一眼看見肉滷裏摻着那些黃色的花生醬,轉身沖着林昭昭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