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氣氛凝結，王特助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他是見過沈雪玫的，私下裏甚至覺得，那位清冷出塵的沈小姐和自家老板站在一起時，氣場有種奇異的契合，堪稱絕配。可此刻，看着照片上沈雪玫與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相談甚歡的畫面，腦子裏竟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念頭，好像……和這位看起來，也挺配的？
簡直是cp大亂燉。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站在櫻花樹下，跟誰都能組成一幅養眼畫面吧。
他趕緊掐滅這個危險的想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丟了飯碗。偷眼覷向傅京硯，只見老板臉上沒什麼表情，眸光深沉地盯着平板屏幕，辨不出喜怒。
王特助清了清嗓子，試圖找補，一臉正氣地開口：“傅總，這肯定是那男的問題！一看就長了張會勾搭人的臉，道貌岸然！沈小姐眼光高，肯定看不上這種……”
他邊說邊觀察傅京硯的神色，見對方沒什麼反應，又趕緊把話題引回來，開始猛誇，“要我說，還是您和沈小姐最般配！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這北城再也找不出比您二位更登對的了！那男的給您提鞋都不配……”
他越說越誇張，恨不得把畢生所學的贊美之詞都堆砌上去。
傅京硯敲擊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眼皮一掀，冰冷的眼神掃了過去。
王特助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所有聲音戛然而止，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出去。”傅京硯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特助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退了出去。走到門口，他忽然想起什麼，又硬着頭皮折返，小心翼翼地問道：“傅總，那……今晚飛蘇黎世的行程，是否需要……改籤？”
傅京硯的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那張“相談甚歡”的照片上，眸色晦暗不明。半晌，他才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不用。”
傅京硯出差，歌舞團近期又沒有重要排練，沈雪玫樂得清閒，幾來都和林薇一起逛街打發時間。
這天，兩人正坐在咖啡館裏，林薇抱怨着她家老周最近應酬多，陪她的時間少。正說着，林薇手機頻繁震動，她隨意點開劇團的小群看了一眼，隨即猛地倒吸一口冷氣，抬起頭，一臉怪異地看着沈雪玫。
“怎麼了？”沈雪玫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林薇把手機遞到她面前，語氣誇張：“姐妹，你曝光戀情了！”
沈雪玫心裏咯噔一下，第一個念頭就是她和傅京硯的關系被人扒出來了！心髒驟然收緊，她有些慌亂地接過手機，定睛一看，卻愣住了。
屏幕上並不是她預想中的畫面，而是幾張她和顧言在餐廳吃飯的照片。拍攝角度選取得很刁鑽，看起來兩人距離極近，姿態親昵，尤其是顧言爲她夾菜的那張，更是像極了情侶間的互動。
發現不是和傅京硯，沈雪玫下意識地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皺起了眉。她往下翻了翻聊天記錄，果然看到群裏不少人都在議論：
“我說她怎麼那麼淡定，原來是攀上顧評審了！”
“這算不算作弊啊？要是她晉級了，絕對是黑幕！”
“看着挺清高的，沒想到手段這麼厲害……”
“勾搭評審，要不要臉啊！”
甚至還有一些顧言的小迷妹，對沈雪玫進行人身攻擊，言語不堪入目。
沈雪玫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看來顧言在舞蹈圈內的名氣和影響力確實不小。
林薇湊過來看了看，頓時火冒三丈：“什麼叫你勾搭他？真要說勾搭，那也是顧言先勾……呃，反正他們什麼眼神！誰追誰這不是很明顯嗎。”
她頓了頓，忽然換上一種八卦兮兮的笑容，用手肘碰了碰沈雪玫，“說真的，雪玫，你要不要考慮一下顧學長？人帥，有才華，脾氣又好，關鍵是知知底！總比你家傅先生那個死人臉強吧？每次見到他，我大氣都不敢喘，太冷了，凍死個人！也就那張臉能看看了。”
沈雪玫被她的話逗笑了，故意板起臉嚇唬她：“你再胡說，小心我告訴他你說他死人臉。”
“好啊，在這兒等着我呢，選他不選我是吧，還是不是好姐妹了……”
“你再說，我可就要……”沈雪玫壞笑着拿起手機。
林薇立刻做出一個封口的動作，兩人對視一眼，頓時演不下去，笑鬧成一團。
因爲照片風波，接下來的幾天，沈雪玫和顧言都刻意保持了距離。顧言也在圈內公開場合委婉地澄清了一下，表示只是和老友聚餐。大家見兩人之後並無更多互動，注意力便漸漸從這樁“緋聞”上移開了。
然而，顧言的“關心”卻並未停止。他偶爾會托林薇帶一些小巧精致的點心給沈雪玫，說是路過有名的店順手買的。有時甚至會“恰好”路過歌舞團，給她送上一杯熱飲或一本她可能感興趣的舞蹈雜志。
沈雪玫幾次推拒，顧言卻總能找到得體又讓人無法強硬拒絕的理由。
“只是順便，不必有壓力。”
“這家店的抹茶卷很有名，想着你們女孩子會喜歡。”
“這本期刊裏有篇關於古典舞現代性表達的論文，覺得你可能用得上。”
沈雪玫無奈，只好收下，並認真地說：“學長，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以後真的不用麻煩了，不然我只能想辦法回禮了。”
顧言聞言，只是看着她溫和地笑，鏡片後的目光柔和：“真的要回禮的話……不如幫我個忙？”
沈雪玫疑惑：“什麼忙？”
“明晚有個行業內的交流宴會，挺無聊的，主要是應酬。”顧言語氣輕鬆，帶着些許無奈，“我缺個女伴，只需要陪在我身邊，偶爾說幾句話，吃點小點心就好。很快就結束，結束後我立刻送你回家，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他看着沈雪玫，眼神誠懇，帶着不易察覺的期待。
“怎麼樣？這個回禮，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