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蘇淺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
“我叫蘇淺月。”
她聲音清亮,帶着某種鄭重的宣告意味。
我抬手按向心口。
那裏沒有傳來任何痛感。
往昔,明明是能讓我發瘋的畫面,可此刻我卻平靜至極。
我甚至能友好地、輕鬆地,彎起眼睛。
對下意識朝我看過來的顧延舟,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微笑。
我們回了家。
顧延舟不依不饒追問:“林夏,你今天那句勇敢追愛…到底什麼意思?”
“那真的是玩笑嗎?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
“你怎麼能對一個剛認識的女生,說出那種話?”
我突然來了火氣,揮手將他手邊的玻璃杯掃落在地。
水杯炸裂四濺,就如同我們之間的感情,最後只剩一地碎片。
“林夏,你什麼?”
我渾身一顫,無意識地瑟縮了下肩膀。
太多次了,顧延舟就是這樣,用極高分貝的聲音吼我。
我有些怕了。
可下一瞬,顧延舟就單膝跪地,握住了我的腳踝。
“疼不疼?”
他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撫上我的傷口,擦去微微滲出的血珠。
“我只是覺得,你好像不在乎我了。”
顧延舟仰頭望着我,下頜線緊繃。
眼底是濃重的心疼和懊惱,以及一絲卑微的乞求。
“別用傷害自己來懲罰我,我受不了。”
他紅了眼眶,我的心髒驀地揪了一下。
就是這樣,我才舍不得。
爲了挽回他,我做過很多補救。
從第一世,發現他出軌之後,歇斯底裏的謾罵。
到第二世,不動聲色地避開他與蘇淺月相遇的契機。
第三世,我扎破避孕套,故意懷孕。
第四世,我當衆爲他擋下瘋狂的私生粉。
可是,都沒用。
他還是會愛上蘇淺月。
他開始厭煩與我對話,避開與我肢體接觸。
甚至到了最後,就連我的存在都覺得礙眼。
每一世,我都會在他嫌惡的神情裏,歇斯底裏。
“顧延舟,你說過會永遠愛我的。”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冷眼看着我崩潰。
“林夏,你現在的樣子,真難看。”
我哭紅了雙眼,憤恨地看着他,淒厲詛咒:“辜負真心的人,不得好死!”
可一次次慘死的人,是我。
第一世,我因抑鬱,吞藥自。
第二世,我心神恍惚,從樓梯滾落。
第三世,我流產大出血。
第四世,死於術後感染。
心髒驀地一慟,身體突然騰空。
我猝不及防墜入顧延舟溫熱的懷抱。
他左手攬住我的背,右手托住我的腿。
我的頭就懸在他的頸側,心髒上方。
他小心翼翼將我放在沙發上。
拿來醫藥箱,細致地給那抹劃痕消毒。
而後抬起我的腳踝,湊近傷口,輕輕吹了吹。
我們離得這樣近,如此親密無間,所以我才更加無法接受他後來的冷漠。
腳踝被溫柔地觸碰。
顧延舟細致地給我的傷口貼了枚卡通創可貼。
“你如果還生氣的話,就打我好了。”
他還不知道,有些痛苦的往事,如同烙印。
創可貼是掩蓋不了的。
“抱歉,剛剛是我沖動了。”
“以後都不會這樣了。”
我早就預知了未來的走向。
知道他的這份愛意。
在不久的將來,會如朝露般消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