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上面,顯示他患有無精症。
而姜檸的體檢報告,一切正常。
許柏年手指抖得厲害,他瞳孔裏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好半晌,他才雙唇發顫的擠出一句,“不,絕不可能的,當年姜檸去拿的報告,明明有問題的是她。”
許柏年眼眶猩紅地瞪向蕭凜,“我都已經招供了,你們究竟還想怎麼樣?姜檸是我的!是我對不起她!”
蕭凜站在審訊桌前,他雙手撐在桌子上,眸光如鷹隼般犀利銳冷地直視許柏年。
他能看出來,許柏年對於他自己無精症的情況,也是這會兒才知情的。
“姜檸深愛着你,爲了顧慮你的尊嚴,她改掉了報告,把不能生育的黑鍋,扣到了她自己頭上。”
蕭凜俯首,朝許柏年近,低沉冷冽的嗓音,陡然拔高,“她寧可自己受委屈,被你媽和親戚誤會指責,也要護着你,不讓你被人笑話!”
“這些年,她用真心守護你們這個家,知道你敏感又好強,即便知道你出軌了也沒有告訴你真相,她以爲還能挽回你!可你做了什麼?”
許柏年腦子裏嗡嗡作響,渾身血液,都好似要僵凝成冰。
他回想起一年前那晚,她說要到學校周年慶上曝光他,當時她還歇斯底裏的吼道,“許柏年,你以爲林芊芊有多愛你嗎?你就是個被人騙得團團轉的傻子!你背叛了我,可能這就是你要承受的,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當時他聽到她說這些話,還以爲她是要曝光他跟林芊芊的關系。
現在看來,她話裏的另一層意思是,他被林芊芊戴了綠帽,即將喜當爹。
他想要孩子,不肯做丁克夫妻,卻被喜當爹,那才是姜檸口中他的。
可當時他沒有給姜檸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他被她戳中了痛點,惱羞成怒,沖昏頭腦,他不顧一切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想到自己犯下了多愚蠢又可怕的錯誤,許柏年像是只受到巨大傷害的獸,喉嚨裏發出痛苦不堪的聲音。
“她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他眼眶裏砸下悔恨又痛苦的淚水,整個人都快要崩潰。
“許柏年,但凡你對姜檸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愧疚,你就該如實說出實情。”
許柏年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聲音沉啞的開口,“好,我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那天他跟姜檸發生劇烈沖突,他伸手掐住她脖子,見她不再掙扎後,他以爲她死了,又慌又怕。
他慌不擇路的跑出去,坐到車上,開車離開。
他在城裏轉了大半個圈,最終,還是決定回去處理姜檸的屍體。
可他回到家裏時,發現姜檸腦袋出血的躺在了地上。
林芊芊也在屋裏,她跌坐在離姜檸屍體不遠的地方,臉色慘白一片。
林芊芊手裏還拿着一個沾滿了血跡的水晶煙灰缸。
看到他回來,她身子劇烈顫抖,“是姜檸給我發信息,讓我過來找她,她說要跟我談判…我來了之後,她有氣無力的坐在沙發上,她讓我離開你,不然就要曝光我們出軌的醜聞,我不是故意砸死她的,我都是爲了你的名聲……”
“她還知道我懷孕了,她嫉妒我能給你們許家留後,嫉妒我比她年輕漂亮,嫉妒我能留住你的心,她那種女人,心眼比針尖還小,如果她不死,絕不可能放過我們的!”
林芊芊跪到他面前,楚楚可憐,聲淚俱下,“教授,我都是爲了你好啊,沒有了她,你以後就再也不會被人議論是靠着她的光環,才能走到今天的。你就能光明正大的娶我,就能光明正大給我們的孩子上戶口,你就能擁有全新的生活了!”
她拉起他的手,放到她的小腹上,“你摸,這裏有我們的孩子,你不是做夢都想要給你們許家留個種的嗎?若是姜檸的死曝光了,你就什麼都沒有了!”
許柏年閉了閉眼後,聲音發顫的道,“我會處理這件事,你到時去國外安心待產就行。”
回憶完一切後,許柏年眼赤欲裂,幾乎要崩潰。
他臉孔扭曲,額頭青筋直跳,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賤人,她竟敢騙我!我竟然爲了那麼個謊話連篇的女人,害了全心全意愛着我的妻子,檸檸…老婆,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許柏年淚流滿面。
蕭凜對許柏年沒有任何同情。
他起身,吩咐下面的人,去將林芊芊抓捕歸案。
……
葉城國際機場。
林芊芊戴着墨鏡,提着行李箱,過安檢時,她頻頻朝四處張望。
被墨鏡遮蓋的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心虛與慌亂。
自從許柏年被警方帶走後,她心裏就一直惶惶不安。
害怕遲早有天會查到自己頭上。
反正孩子暫時有許柏年的母親帶,若是許柏年被判刑了,沒有將她供出來,她再回來。
直到坐上飛機,林芊芊才稍稍鬆了口氣。
以許柏年對孩子的重視,他應該不會供出她來的。
林芊芊看了眼舷窗外,她希望飛機能快點起飛。
只有出國了,她才會徹底安全。
就在機艙門,即將關啓的一瞬,兩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上來。
他們的目光,精準無誤地落到了林芊芊身上。
“林小姐,我們是葉城刑警支隊的,你涉嫌故意人,請跟我們走一趟。”
林芊芊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手指緊抓着安全帶,“你們認錯人了,我沒有人……”
警察沒有理會林芊芊的狡辯,拿出手銬,直接拷住她手腕。
……
審訊室裏。
得知許柏年已經將一切都說出來了,面對蕭凜冷厲的眼神,強大的氣場,她的情緒再也繃不住,淚流滿面的坦白了一切。
“用煙灰缸砸死姜檸的,是我和我的男朋友陳望。”
林芊芊和陳望從小一起長大,兩人很早就開始互相喜歡對方。
陳望成績不太好,他高中就輟學了,他一直在外面打工替她掙學費和生活費。
他們約定好,等她大學畢業後就結婚的。
可是等她考上大學的時候,陳望被人騙了,還被人忽悠染上了賭癮。
他欠了一屁股,那些人放話,要是不還錢,半個月內就會砍掉他雙手。
她和陳望認識的有錢人中,就只有同村的大學教授許柏年。
雖然許柏年有錢,但她和陳望內心都看不起他,覺得他是靠着姜檸才能走到今天。
爲了救陳望,她只能故意接近許柏年。
她在村裏早就聽說過,許柏年的妻子姜檸不能懷孕,兩人的婚姻,岌岌可危。
她趁虛而入,故意勾引。
許柏年真的上鉤了,他們發生了親密的關系。
她嘴上說着什麼都不要,但還是暗戳戳讓許柏年給她拿錢。
陳望得知她爲了替他還債,傍上許柏年後,他讓她繼續勾引,拿到更多的錢。
爲了讓許柏年付出更多,她想千方設百計的勾引他,讓他對她欲罷不能。
可她萬萬沒想到,姜檸會發現。
更令她沒想到的是,姜檸發現後,許柏年還試圖甩開她。
恰好那時,她檢查出了懷孕。
那會兒,她也不確定孩子究竟是許柏年的,還是陳望的。
直到姜檸死的那天,她收到了姜檸給她發的信息。
姜檸約她到家裏談事情。
她有些害怕,於是叫上了陳望。
她過去的時候,姜檸臉色蒼白的躺在沙發上。
她走進去時,姜檸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了句令她心神俱震,意滋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