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林知語不理睬他,徐若塵臉上露出那種唯唯諾諾又討好的笑,獻寶似地舉起手中的琵琶:
“娘子,我聽聞今有宮宴,怕你飲酒無趣,特意帶了琵琶來爲你助興......”
他大概以爲,這還是當年在清風樓。
只要他撫琴一曲,便能引得無數貴女競折腰。
殊不知,在權貴謝集的宮宴上,這般做派簡直是自甘。
他是官眷,不是伶人。
“夠了!”
林知語神色陰鷙,目光中滿是嫌惡與不耐煩,壓低聲音:
“不是讓你在偏殿候着嗎?爲什麼要出來丟人現眼?”
徐若塵被吼得一愣,眼淚瞬間蓄滿了眼眶。
他無措地看着那個曾經爲了他對抗全世界的女人,似乎不明白爲什麼曾經的“高山流水”,如今變成了“丟人現眼”。
林知語氣得渾身發抖,若不是顧忌着御前失儀,她恐怕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這裏是皇宮!不是你的清風樓!沒人要聽你的靡靡之音!滾!給我滾出去!”
徐若塵被嚇住了,他瑟縮着身子,目光慌亂地四處遊移。
突然,他看見了坐在高位上的我。
倏地,又黯然低下頭去。
我冷眼看着這一場鬧劇。
內心只覺得諷刺至極。
這可是林知語心心念念,在雪地裏長跪一夜不起也要娶回家的心上人。
現在這幅做派,倒像是曾經心口上的朱砂痣,變成了牆上的飯黏子。
記憶不由得回到了以前。
那時,我和林知語還是人人稱羨的青梅竹馬。
我與她兩小無猜,一同在巷口的私塾裏搖頭晃腦地背《詩經》。
她家道中落,我爹是城中富商,看中她讀書刻苦便資助她求學。
那時候的她,對我好得不得了。
春裏,她會爬上最高的桃樹,只爲給我摘一枝開得最豔的桃花。
冬裏,她會用心鉤織保暖披風給我擋住凜冽的寒風,將暖手爐塞進我懷裏。
她曾紅着臉,在月下對我發誓:“清辭,我林知語此生唯你一人,絕不辜負。”
我信了。
爲了供她科考,我收斂了一身武藝,洗去了一身驕縱,學着做一個賢夫。
我爹娘雖心疼我,但見她對我一心一意,也就默許了這一切。
她進京趕考那年,我變賣了父親留給我的鋪子,給她湊足了盤纏。
她在京城苦讀,我在家中侍奉她多病的父親,盼着她歸來。
終於,捷報傳來,她高中探花。
我滿心歡喜地在城門口等她,以爲等來的是鳳冠霞披,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我等來的,卻是滿身酒氣的她,牽着一個怯生生的男子。
徐若塵穿着一身素白,發髻鬆散,躲在她身後。
見到我,他小心翼翼地拱了拱手,聲音細若蚊蠅:“見過......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