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差坐高鐵時,我突然刷到一條“民工逆襲”的短視頻推送。
文案是:【業主嫌家裏隔音不好,親自測試叫聲分貝。】
我正準備劃走,卻忽然瞥見視頻的背景裏,是我獨家定制的歐式床頭櫃,
我心頭一跳,立馬打開家裏的監控軟件,卻顯示“設備離線”。
可明明兩小時前,妻子白潔還在跟我抱怨:
“老公你看監控沒?今天新來的那個裝修小工笨手笨腳的!
還要我手把手教他怎麼貼牆紙,真服了!今晚只能留他加班趕工期了。”
可現在,監控卻什麼也看不到了。
我立馬打電話給物業核實,詢問我家是否有人施工。
可電話還沒掛斷,視頻博主就在評論區置頂了一條新動態。
【少婦說我不懂藝術,但很懂技術,現在正哭着求我別停呢!】
緊接着,一個眼熟的ID立馬回復他:
【死鬼,把監控拔了也不說一聲,害我剛才裝模作樣地叫了半天我老公的名字!】
......
看到這條回復的瞬間,我全身血液直沖天靈蓋。
那個ID“潔潔愛吃糖”,化成灰我也認得,正是我的好妻子白潔。
而那個視頻博主的主頁,全是各種秀肌肉、展示紋身的自拍,配文充滿着低俗的暗示。
什麼“裝修小工”,這分明就是個遊手好閒的混混!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
我沒有回復消息,而是直接買了最近一班返程的高鐵票。
一路上,我死死盯着那個視頻賬號。
那個混混叫王堅,網名“堅哥專治各種不服”。
就在我坐車的這兩個小時裏,他又更新了一條視頻。
鏡頭晃動,對準了臥室那張我花了十幾萬定制的真皮大床。
床單凌亂不堪,地上散落着撕壞的絲襪和......我的領帶。
文案更是囂張至極:【業主說原來的床墊太硬,我給她做個深度軟化處理,這回應該滿意了吧?】
底下評論區一片污言穢語,白潔竟然還回了個害羞的表情。
【師傅手藝真好,下次還得找你。】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到了家門口,我沒有直接輸密碼,而是把耳朵貼在門上。
即便是隔着號稱萬元級別的防盜門,裏面那肆無忌憚的動靜依舊隱約可聞。
那是我從未在白潔嘴裏聽到過的亢奮尖叫,混雜着男人粗俗的笑罵聲。
“叫大聲點!不是嫌隔音不好嗎?讓鄰居都聽聽!”
“堅哥......你輕點......那死鬼老公還在出差呢,要是突然回來怎麼辦?”
“回來?回來正好!讓他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男人!就他那小身板,老子一拳能打死兩個!”
怒火在我腔裏炸開,燒得我理智全無。
但我強行按捺住了砸門的沖動。
現在進去,除了捉奸在床,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這套房子寫的是白潔的名字,我要是動手打了人,還要背上家暴和擅闖民宅的罪名,搞不好還要被他們倒打一耙。
我要的,可不僅僅是離婚。
我從公文包裏拿出備用鑰匙。
這把鑰匙是我當初爲了防備意外,特意找廠家配的最高權限機械鑰匙,就算裏面反鎖了也能開。
我放輕動作,緩緩轉動鑰匙孔。
“咔噠”一聲輕響。
門開了。
客廳裏一片狼藉,仿佛剛經歷了一場台風。
原本整潔的高檔地磚上,到處都是石灰粉、油漆桶,還有......撕碎的衣物。
那件我上周剛送給白潔的香奈兒套裝,此刻像抹布一樣被丟在油漆桶旁邊,上面沾滿了污漬。
臥室的門半掩着,那一男一女的聲音更加清晰。
我沒有急着進去,而是拿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然後,我一步步走到臥室門口,猛地一腳踹開了房門!
“砰!”
巨大的聲響嚇得床上那兩坨白肉猛地一顫。
王堅反應還算快,抓起被子想遮擋,但已經晚了。
我舉着手機,對着他們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冷冷地開口:
“喲,這就是你們說的加班趕工期?這貼牆紙的方式,還真是別致啊。”
白潔尖叫一聲,縮在王堅身後,看清是我後,臉上的驚恐瞬間變成了惱羞成怒。
“陳宇!你有病啊!回家不知道敲門嗎?!”
她指着我,理直氣壯地吼道,仿佛那個出軌的人是我一樣。
王堅也回過神來,見我只是個穿着西裝、戴着眼鏡的斯文人,眼裏的慌亂立馬變成了輕蔑。
他大大咧咧地靠在床頭,點了煙,甚至連被子都懶得拉嚴實。
“原來是業主回來了啊。”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挑釁地上下打量我。
“怎麼樣?我對這臥室的隔音測試,你還滿意嗎?”
02
面對這一男一女的行徑,我怒極反笑。
我放下公文包,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
“滿意,當然滿意。”
“不過這驗收還沒結束呢,咱們是不是得算算賬?”
白潔一邊穿衣服,一邊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算什麼賬?陳宇,你別在這陰陽怪氣的。”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瞞你。”
“堅哥比你有情調,比你懂生活,更重要的是,他比你像個男人!”
“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加班賺錢,回到家倒頭就睡,我們要個孩子都要了一年了還沒動靜,你是不是不行啊?”
她一邊扣扣子,一邊極盡刻薄地貶低我。
“這房子裝修你也看到了,堅哥出了大力氣,這技術含量可高了。”
“剛才我們是在探討人體工學對床墊壽命的影響,你懂個屁的藝術!”
我看着這個曾經在我面前溫婉可人、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妻子,此刻卻像個潑婦一樣護着那個野男人,氣笑了。
“探討人體工學?”
我指着地上的狼藉。
“那我的領帶也是實驗道具?還有客廳那件兩萬塊的衣服,也是用來擦油漆的?”
白潔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一件破衣服而已,至於嗎?堅哥活流汗了,擦擦怎麼了?”
“再說了,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倒是你,一回來就擺張臭臉,也不看看堅哥多辛苦。”
王堅這時候也穿好了一條大褲衩,光着膀子走了過來。
他那一身腱子肉確實挺唬人,口還紋着一條歪歪扭扭的過肩龍。
他走到我面前,抬頭用鼻孔看着我,伸手就要拍我的臉。
“聽見沒?你老婆都說了,這房子是她的。”
“識相的趕緊滾出去,別耽誤老子活。”
“今晚這‘牆紙’還沒貼完呢,老子還得加班。”
我側頭避開他的髒手,眼神一凜。
“如果我不走呢?”
王堅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不走?”
他猛地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雖然經常健身,但畢竟體重和量級不如他,被推得踉蹌退後了幾步,撞在門框上。
“就憑你這小身板,還想跟老子練練?”
“信不信老子把你鑲牆裏,讓你那個什麼......哦對,讓你變成‘負重牆’?”
白潔在旁邊掩嘴偷笑,眼裏滿是崇拜。
“堅哥真幽默,這叫‘承重牆’啦。”
“老公,你也別自討沒趣了。”
“看在你這麼多年養家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你剛才踹門的事。”
“趕緊去客房睡,或者去住酒店,別在這礙眼。”
“對了,臨走前把這個月的工資轉給我,裝修預算超支了,堅哥說還得加點進口材料。”
我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被撞皺的西裝。
“白潔,這房子雖然寫的是你的名字,但錢是我全款出的,我有轉賬記錄。”
“而且,我們還沒離婚,這也是夫妻共同財產。”
“你想趕我走?做夢。”
聽到“全款”和“轉賬記錄”,白潔的臉色變了變。
但隨即,她又恢復了那副無賴的嘴臉。
“那又怎麼樣?贈予就是贈予!”
“陳宇,你要是敢提離婚,我就告你家暴!剛才你踹門那個凶樣,我都錄下來了!”
她拿出手機晃了晃,顯然是早有準備。
王堅也湊上來,捏得手指關節咔咔作響。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
“再廢話,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讓你躺着出去?”
他一邊說,一邊隨手抄起桌上的一把美工刀,在手裏把玩着。
我看着那把刀,心裏並沒有恐懼,反而涌起一股更瘋狂的念頭。
我拿出手機,當着他們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物業嗎?我要投訴。”
“我家那個裝修工人,涉嫌無證施工,還攜帶管制刀具威脅業主。”
“麻煩你們帶保安上來一趟。”
王堅一聽我報警找物業,臉色頓時變了。
“草!你他媽敢陰我?!”
他怒吼一聲,舉着美工刀就朝我沖了過來。
03
看着沖過來的王堅,我沒有退縮,反而冷靜地往側邊跨了一步。
這裏是狹窄的過道,他體型龐大,沖起來慣性也大。
我抓住他揮刀的手腕,借力往旁邊一拉。
王堅收勢不住,重重地撞在走廊的裝飾櫃上。
“譁啦”一聲,上面擺放的花瓶碎了一地。
但他畢竟是混社會的,皮糙肉厚,晃了晃腦袋就爬了起來,眼裏的凶光更甚。
“媽的!練過是吧?老子今天廢了你!”
他扔掉美工刀,抄起旁邊的一桶還沒開封的膠漆,對着我就砸了過來。
我急忙躲閃,但還是被沉重的桶身擦到了肩膀,一陣劇痛傳來。
桶砸在牆上爆開,白色的膠漆濺得到處都是,我也被濺了一身。
還沒等我站穩,白潔突然尖叫着沖上來,一把抱住我的腰。
“堅哥!快!趁現在!”
“打死這個不知好歹的廢物!”
我沒想到白潔會突然動手限制我的行動。
這個我愛了三年的女人,此刻爲了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野男人,竟然要置我於死地。
我拼命掙扎,想甩開她。
“白潔!你瘋了嗎?!”
白潔死死扣住我的皮帶,指甲掐進我的肉裏,臉上帶着猙獰的笑。
“我沒瘋!是你我的!”
“既然你不肯乖乖掏錢滾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就在這被拖延的一兩秒裏,王堅已經沖到了我面前。
他獰笑着,一拳重重地砸在我的肚子上。
“呃!”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劇痛讓我瞬間弓成了蝦米。
我感覺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王堅沒有停手,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把我的頭往牆上撞。
“咚!”
眼前金星亂冒,溫熱的液體順着額頭流了下來,模糊了視線。
“不是要投訴嗎?不是要報警嗎?”
王堅一邊撞,一邊罵。
“老子在這一片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褲呢!”
“敢斷老子財路?今天就讓你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
白潔鬆開手,站在一旁拍手叫好。
“堅哥威武!好好教訓他!”
“讓他知道這個家到底誰做主!”
我癱軟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鮮血和膠漆混合在一起,讓我看起來狼狽不堪。
王堅一腳踩在我的臉上,鞋底的泥垢蹭着我的嘴角。
“呸!”
他一口濃痰吐在我身上。
“就這點本事還學人家反抗?”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王堅蹲下身,撿起那把美工刀,在我臉上輕輕拍了拍。
“第一,把那一百萬裝修尾款......哦不,精神損失費,現在就轉給潔潔。”
“第二,這刀子如果不小心滑一下,把你這張小白臉劃花了,或者割斷了哪腳筋手筋,那可就是‘施工意外’了。”
白潔走過來,把手機付款碼懟到我面前。
“陳宇,你也別怪我們心狠。”
“這錢本來就是我要用來做美容和保養的,你賺那麼多錢不給我花給誰花?”
“趕緊轉了,然後籤個字滾蛋,今天這事兒就算了。”
我透過被血糊住的眼睛,看着這兩張醜陋至極的嘴臉。
原來他們不僅僅是爲了偷情,更是早就盤算好了要榨我的每一分錢。
那所謂的“一百萬裝修預算”,估計大部分都進了王堅的口袋,或者被他們揮霍了。
現在見事情敗露,索性撕破臉皮強搶。
我咬着牙,忍着劇痛,擠出一絲冷笑。
“錢......我有。”
“但我手機限額了,需要......去書房拿U盾。”
白潔眼睛一亮,立刻推了王堅一把。
“快讓他去拿!那裏面肯定還有不少存款!”
王堅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貪婪最終戰勝了警惕。
他把刀抵在我的腰上,拽着我的領子把我提起來。
“別耍花招,老子盯着你呢。”
“敢亂動一下,老子給你放放血!”
04
被王堅押着走進書房的那一刻,我瞥見了他眼底那股掩飾不住的貪婪與意。
書房裏,我的電腦還開着,屏幕上閃爍着工作報表的幽光。
這裏是我平裏加班賺錢養家的地方,現在卻成了我的刑場。
“U盾在哪?快點!”
王堅不耐煩地催促,刀尖刺破了我的襯衫,扎進了皮膚裏,一陣刺痛。
我假裝虛弱地指了指保險櫃。
“在......保險櫃裏,密碼是......白潔的生。”
白潔一聽,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算你識相,還知道用我生當密碼。”
她迫不及待地沖過去,輸入密碼,打開了保險櫃。
然而,裏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個黑色的移動硬盤。
“錢呢?U盾呢?!”
白潔發瘋一樣把硬盤扔在地上,轉過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陳宇!你敢耍我?!”
我也沒想到保險櫃裏會沒東西,突然想起來,上周爲了公司,我把U盾帶去公司了。
但我不能說,說了可能就是死。
“可能......在抽屜裏,我記錯了。”
我一邊拖延時間,一邊不動聲色地往書桌後面挪。
那裏有一個我平時用來的高爾夫球杆,還有一個......
“媽的,這小子在拖延時間!”
王堅是個老江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意圖。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狠狠往桌角上一磕。
“砰!”
劇痛再次襲來,我感覺腦袋都要裂開了。
“給臉不要臉是吧?”
王堅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豹哥嗎?這兒有個點子扎手,欠債不還還想報警。”
“對,就是那個濱江小區的單子。”
“您帶幾個兄弟過來幫我‘收收賬’,事成之後,那輛保時捷歸您。”
聽到“豹哥”這個名字,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可是這一帶出了名的涉黑頭目,專門催收和暴力拆遷的勾當,手裏據說還有人命案底。
白潔在一旁聽到要把我的保時捷送人,雖然有點肉疼,但一想到能拿到幾百萬現金,也就咬牙認了。
“陳宇,你也聽到了。”
“豹哥要是來了,可就不是斷手斷腳那麼簡單了。”
“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這幾份文件籤了。”
她從包裏掏出一疊早就打印好的文件,摔在我臉上。
我低頭一看,《離婚協議書》、《房產贈與協議》、《自願放棄財產聲明》。
甚至還有一份《巨額債務承擔書》。
原來她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就等着今天這個機會,讓我淨身出戶,還要背上一身債,給那個野男人騰位置鋪路。
“我不籤。”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死死盯着她。
“白潔,你會遭的。”
“?哈哈哈!”
王堅狂笑起來,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老子就是!”
“既然你不籤,那就等豹哥來了,把你手指頭一剁下來,我看你籤不籤!”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沉重的砸門聲。
“開門!王堅你個兔崽子,老子來了!”
一個粗獷暴戾的聲音傳來。
王堅眼睛一亮。
“豹哥來了!你死定了!”
他興奮地跑去開門。
白潔也露出了殘忍的笑意,撿起美工刀,在我臉上比劃着。
“老公,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沒本事,護不住自己的錢。”
隨着大門打開,幾個紋龍畫虎、手持鋼管的壯漢走了進來,爲首的一個光頭滿臉橫肉,正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豹哥。
王堅點頭哈腰地迎上去,指着書房裏的我。
“豹哥,就是這小子!只要搞定他,那一百萬現金馬上到賬!”
豹哥瞥了我一眼,揮了揮手裏的鋼管。
“兄弟們,活!只要不打死,怎麼都行!”
看着這群近的惡煞,感受着死亡的威脅近眉睫。
白潔和王堅臉上那得逞的狂笑越來越扭曲。
我突然不抖了。
在書桌上,伸手在桌底摸到了那個冰涼的金屬按鈕。
我抬起頭,看着這滿屋子的魑魅魍魎,嘴角勾起弧度。
“想要我的房子?想要我的錢?”
“可惜啊,你們好像忘了一件事。”
“這房子,是我親手設計的智能家居系統,全屋聯網。”
我按下了那個按鈕。
“各位,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