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加班熬了一個大夜後，偶遇我的實習生徐婉嫌棄地一把捂住口鼻。
[錢嬌嬌，你身上啥味，也太臭了吧！]
我左聞右聞，以爲是昨晚沒洗頭導致的異味，連連跟徐婉道歉。
第二天，我特意上班前洗澡洗頭，還在衣服上噴了香水。
結果徐婉卻和公司全體同事齊齊帶上了口罩。
[錢嬌嬌，你一個女的能不能愛點衛生，臭得我早餐都快熏吐了！]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居然和你這種垃圾同個辦公室，惡心透了！]
徐婉更是指使其他男同事，要將我的工位移到廁所去。
我又着急又自卑，跑去醫院做了所有檢查，都顯示正常。
正當我摸不着頭腦，到網上發帖尋找幫助時，一條回復被頂到了最上面：
[抱抱貼主，被職場霸凌卻不自知，還在自己的身上找問題，太可憐了！]
1
眼見男同事真要動手搬我的工位，我連忙解釋臭味跟自己沒有關系。
徐婉卻厭惡地再次捂住口罩下的鼻子。
[我去，錢嬌嬌，你該不會是早上吃了屎吧，一張嘴整個辦公室更臭了！你還說不是你臭！]
我本就社恐，不善言辭。
被徐婉這麼倒打一耙，急得眼淚水都要出來了。
徐婉見我要哭，態度更加惡劣。
[錢嬌嬌，你他丫的別哭，我怕你那眼淚也是生化武器！別到時候別人誤以爲我們公司廁所炸了，一股子大糞味，哈哈哈......]
聽到這話，我總覺得今天的事情是徐婉故意針對我。
雖然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針對我。
但理智告訴我，我不能示弱。
於是，我向她湊近了一點，提議她可以聞我身上的味道。
要是證實臭味不是我身上散發的，她必須當衆給我賠禮道歉。
徐婉譏笑一聲，轉頭看向周圍的同事。
[錢嬌嬌怕是鼻子出問題了，自己身上這麼臭卻一點都聞不到，要不你們行行好告訴一下她真相，省的她以爲是我故意給她潑髒水呢！]
除了徐婉，這些同事和我朝夕相處了三年。
我平時性格比較悶，和他們溝通交流比較少。
但三年同事情誼，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騙我。
我眼巴巴看着他們，同事卻一個個挪動椅子後退。
嘴裏還說：[錢嬌嬌，以前看你成天中午不是啃饅頭就是喝稀飯，大家可憐你所以一直沒說，你身上真的有一股怪味。]
[對對對，一開始是隱隱有股子魚腥味，但是這幾天演變成了臭水溝裏的死魚味，滂臭的。]
[你是不是經常大姨媽來了，那衛生巾墊了一夜都沒有取啊，那細菌老多了，難怪你身上這麼臭......]
大家仿佛找到了發泄口，無不都是在吐槽我的。
我哆嗦着嘴唇，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真的有異味。
就在這時，老板走了進來。
2
老板皺着眉，質問我們吵吵鬧鬧像個什麼樣子。
我還沒開口。
徐婉就徑直道：[老板，這不怪我們啊，都是嬌嬌，明明是個女生卻一點都不講衛生，身上臭得大家都呆不下去，這工作還怎麼做嘛。]
徐婉說着，又給臉上多加了一層口罩。
但這種舉動似乎還是蓋不住我身上的味道一樣，徐婉還不小心嘔起來。
我眼淚刷地一下就出來了，哭哭啼啼地向老板保證，自己沒有狐臭，家族也沒有狐臭。
再加上我今早出門特意洗漱了一番，還噴了香水，不可能會有臭味。
不然我搭車的時候，司機不可能會載我啊。
徐婉噗嗤一聲，笑了。
[嬌嬌姐，人網約車司機大家也是實慘了，要是拒載，你一個投訴人家一天白；搭了你還不能傷你的玻璃心，怕是這會正一萬個地清洗車子呢，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臭！]
其他同事紛紛點頭。
眼見我還要爭辯，老板直接讓我去他的辦公室。
可一進門，老板就從抽屜裏掏出N95的口罩帶上，還拿出香水朝空中噴。
我一下就應激了，生氣地質問老板。
[周總，我人是你招進來的，也共事三年，我身上真有這麼臭嘛！]
老板不經意間捏了捏鼻子，詢問我：
[嗯......你今天身上的味道確實有點大，是不是早上吃了螺螄粉，衣服上沾了味道？]
我僵硬着一張臉：[沒有，昨天徐婉突然說我臭，怕嘴裏有味道，我特意早上只喝了牛。]
老板又問我是不是早上踩了狗屎。
他這種不回復，又像在替我反復找理由的行爲，一下惹怒了我。
我雙手撐在桌上面，死死盯着他。
[周總，你還沒回答我，我身上真有這麼臭嘛？]
老板條件反射地後退，無奈只能說我身上真的有股臭味。
他的說辭和同事一致。
說我以前只有隱隱約約有股味道，但現在味道大到不用問我在哪裏，只要尋着味就能找到我。
聞言，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不然爲什麼身上這麼臭，我都聞不出來。
老板抱歉地聳了聳肩，表示我如果不能在本周內解決掉身上的味道，就只能去人事那主動辭職。
可我不想丟了這份比較喜歡的工作，便迅速在醫院掛了號。
3
我掛了皮膚科、耳鼻喉科、內分泌科等大大小小十多個科室的號。
醫生都表示我身體很正常，並沒有什麼問題。
我不解。
[如果我各項指標正常，沒有狐臭、沒有體味、沒有婦科病等等，那我的同事爲什麼要說我身上臭呢？]
醫生用力在我身邊聞了聞。
[不可能啊，我聞過了，你身上真的一點都不臭，而且還有一股香。會不會是你同事鼻子出了問題！]
聞言，我內心更是慌張。
我努力扯出一絲笑容，讓醫生不必安慰我。
[如果只是一個同事，我都不會來做檢查。可是現在是老板加全公司同事，一起12個人都說我身上又臭又腥。]
醫生沒說其他，只是讓我出去隨即抓取路人，讓路人給於氣味的反饋。
我聽從他的建議，一路找了足足五十個路人。
他們都說我身上沒有任何不適的味道。
聞言，我開心極了，覺得昨天的臭味估計就是上班路上碰巧踩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想通後，我立馬打車回到公司。
可徐婉一見我，又捂住鼻子，提高聲音在公司大喊。
[錢嬌嬌你是不是尿褲子在身上了啊，一股子尿味，熏死人了！]
其他同事看過來，戴的戴口罩，噴的噴香水。
徐婉還在繼續對我進行貶低。
[錢嬌嬌，我真不知道你這種不會自理的人是怎麼長大的，你尿在身上了，都不會換一身衣服再出門嘛！
[要是今天正好有客戶到公司籤約，就你身上這味，客戶只怕早就跑了，這損失你負擔得起嘛。
[我要是你就得有自知之明，身上臭就乖乖呆在家裏別出來，少禍害同事和老板，盡早主動辭職吧！]
徐婉話音剛落，其他同事也紛紛抱怨起來。
[錢嬌嬌，你身上的臭味都飄到我工位上來了，爲了覆蓋你的味道，我一周得用兩瓶香水，這錢是不是你報銷！]
[就是，上次和你交接工作，沾了你的體味，害得我相親都黃了！]
[錢嬌嬌，你行行好，放過我們這群可憐人吧，天天聞你的惡臭，我都快換上厭食症了......]
難不成醫生的回復，只是爲了騙我多做一些檢查？
路人的回復，只是寬慰我的？
我的身上，真的有着只有自己聞不到的惡臭？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好似罪人。
申請居家辦公後，我將自己的遭遇發了貼，想要尋找辦法治這股惡臭。
回復人的很多，有推薦去看中醫，也有推薦土方的。
可其中一條回復頓時引起了我的主意。
那人名叫爆爆珠，IP和我在同一個城市。
她回復我說：[抱抱貼主，被職場霸凌卻不自知，還在自己的身上找問題，太可憐了！]
4
一群人在她的回復下@她，是怎麼判定職場霸凌的？
爆爆珠很快回復：
[上次我去某家餐廳吃飯，我旁邊那桌的男人說公司最近效益不好，打算裁員。
[他身邊的女人立馬給出主意，說某個公司女同事得罪了她，正好裁員第一個就裁她。
[男人沒有反對，女人興致勃勃就開始出主意，要男人要求公司所有同事配合她污蔑那人身上臭。
[她說一群人配合演戲，被污蔑的那人肯定會懷疑自己，最後讓她主動離職，這樣公司不需要賠錢，還能給她出口惡氣。
[貼主的經歷太像了，我懷疑貼主就是那個被污蔑的可憐同事。]
看到這，我第一反應是爆爆珠認錯人了。
徐婉才到我們公司實習不到半個月。
一開始，老板將她派到我的手下，讓我好好帶。
我擔心自己社恐，教不好徐婉，打算拒絕。
但耐不住徐婉性子活潑，會撒嬌，我便全盤接手，將自己會的全部交給了她。
在身上散發劇烈惡臭之前，我和徐婉一直相安無事。
她不可能，也沒必要故意針對我啊。
而且我被辭了，對公司和她又有什麼好處？
我笑了笑，正打算刷刷其他評論，尋找消除惡臭的辦法。
這時，爆爆珠私發給了我一張照片。
[當時我悄悄拍了一張照片，雖然只是側面，但應該方便貼主你辨認了。]
我點開照片一看，這人我化成灰都認識！
就是徐婉。
她穿的裙子，還是我拿到提成時送給她的！
沒想到她居然恩將仇報，故意捉弄我。
爲什麼她要這麼對我？
我百思不解，越想越生氣。
掏出手機給閨蜜要了一件特殊武器。
5
天一亮，我脆抱着電腦回到了辦公室。
徐婉哈欠連天的打卡，見到我時仿佛跟見了鬼一樣。
[錢嬌嬌，誰讓你重新來上班的！你身上的臭味去掉了嘛，又來禍害我們，壞不壞啊你！]
徐婉邊說，邊帶口罩，還拿消毒水往我的工位上噴。
這一次，我直接回懟道：
[我身上有味道嘛？我怎麼沒聞到？
[怕不是你鼻子出了問題吧？
[還是你心髒，所以聞什麼都臭！]
徐婉愣了一秒，像是沒反應過來我居然嗆她了。
我又說：
[公司又沒有辭退我，我憑什麼不能回工位？要是你不讓我回來上班，就讓老板給我開請假條啊，帶薪的那種。]
徐婉一下氣得臉都有些歪了。
怒斥我：[錢嬌嬌，你腦袋被門撞了不成，是你身上惡臭導致同事沒法正常工作，你怎麼還有臉開口提出帶薪請假的！要不要臉啊！]
我一臉好笑地看着她。
[那怎麼辦呢，你一個實習生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這個老員工，反正我醫院檢查都做了，沒檢查出問題，就是你們的鼻子有問題。]
徐婉雙手叉腰，氣得呼吸都亂了。
正好這時其他同事都來上班了，徐婉連忙換了一副嘴臉，坐在工位上就開始哭。
其他同事紛紛關心她怎麼了。
徐婉順勢就開始說：
[還能怎麼了，我不過是關心嬌嬌姐幾句，讓她處理好體臭再回公司比較好，她就罵我多管閒事，不要臉！]
其他同事頓時替徐婉抱不平。
可他們還沒開口，就突然開始嘔。
[不是，這什麼味啊，也太惡心了點，這下我早餐真要吐出來了。]
其中一名同事撒腿就往廁所跑。
徐婉冷哼一聲。
[還能是什麼味道，肯定是錢嬌嬌身上的臭味啊！]
我用力聞了聞空氣，嘲諷一笑。
[要是我鼻子沒出問題，這臭味應該是從你徐婉那傳來的吧？]
其他同事聞了聞，紛紛與徐婉拉開距離。
徐婉氣得朝我豎中指，怒罵我挑撥離間。
同事隨即皺眉提醒她。
[婉婉，錢嬌嬌說得好像沒錯，今天你身上的味道真有點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