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從古代深宅的當家主母,穿越成現代豪門的聯姻真千金,
首富丈夫用五年時間,教會我何爲現代獨立女性。
我曾以爲他是救贖,是今生唯一的光。
直到他把學妹帶回家,笑着說:
“淑怡,我愛上了淼淼。讓她留下,我們三個人一起生活,好嗎?”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教我獨立,不是因爲愛我,而是爲了讓我做個更體面的正室。
可他忘了,一個從深宅血海裏活過來的女人,最擅長的,從來不是爭寵。
而是如何用對方遞來的刀,完成最後的反。
於是,我將他五年前親手給我的離婚協議送到了民政局。
協議上明確提出:若因男方過錯導致婚姻破裂,其名下所有財產均歸女方所有。
1.
其實一開始我沒想把事情做這麼絕。
結婚五年,我是愛陳景安的,也想給他留點體面。
可他摟着學妹,看向我的目光裏溫柔,又滿是理所應當:
“淑怡,你放心,到時候,我不會讓你們住在一起。”
“我會再給淼淼買一個房子,到時候一三五七我在你這裏,二四六在她那邊。”
一切聽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對。
畢竟在我那個時代,夫君不僅會有成群的妾室,還會有數不清的外室。
所以,我動了動嘴唇說:
“我考慮考慮。”
陳景安聞言,一副好心情的帶着林淼淼走了。
偌大的房子裏,瞬間只剩下我一個人。
空氣中還殘留着晚餐時我精心準備的菜肴香氣,與他和林淼淼帶來的陌生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叫人心生厭煩。
我又環顧四周。
從一起挑選的沙發,到牆上懸掛的巨幅婚紗照。
照片裏,他看着我,眼神專注而溫柔,恨不得把所有的愛都給我。
那又是什麼時候變的呢?
我思緒紛亂,卻想不出一個確切的節點。
上個月,他還特意推掉重要會議,陪我去復查身體。
上周,他連夜從外地趕回,守在床邊照顧只是小感冒的我。
就連昨天的親密過後,陳景安都在緊緊抱着我說愛我。
可他的確又愛上了別的女人。
我嘆了口氣,走進書房。
女人的心軟在我身上體現,我還是狠不下心對他趕盡絕。
所以,我起草了另一份離婚協議。
我寫了整整三天。
陳景安也三天沒有理我。
可林淼淼的朋友圈卻一直在更新。
他們去打卡了爆火的情侶餐廳,
去看了電影,聽了音樂會。
做盡了一切情侶間才會做的事情。
手指下滑,林淼淼的朋友圈再次更新。
這一次是她的生聚會。
我花了五年才得到陳景安朋友的一句認可,而此刻他們正親熱地圍着她喊“小嫂子”。
我放下手機,在鍵盤上敲擊下最後一個字。
幾乎同時,他朋友的電話打了過來。
“嫂子,安哥喝醉了,你能來接他嗎?”
2.
我將離婚協議打印出來,驅車前往林淼淼生宴所在的酒店。
會場裏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即便因陳景安的緣故,我出入過無數次類似場合,但依然不習慣這片喧囂。
陳景安一眼就看見了我。
他眼底掠過一絲驚喜,快步走來,帶着些許醉意張開雙臂:
“老婆,你來了。”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臂懸在半空,場面一時凝滯。
“景安哥,小心別摔着。”
林淼淼適時上前,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陳景安望着我,眼神裏竟流露出指責的神色。
若是剛來到這個時代,我肯定會惶恐不安。
在那個女子以夫爲綱的年代,這樣的回避是大不敬。
但陳景安親手教給我,要學會拒絕,要懂得表達不喜。
他說:“淑怡,你不必總是順從。”
他說:“你的感受,和你這個人一樣重要。”
他說:“我要你是因爲愛你,不是要一個唯唯諾諾的附屬品。”
我是個很好的學生,學得很快,也很好。
所以,我不想觸碰沾染了別的女人氣息的他。
林淼淼柔聲開口,眼底卻藏着挑釁,
“姐姐,你別生氣,景安哥只是喝多了,是我沒照顧好他。”
這樣的話術,我前世聽得太多。
我無視她,只看向陳景安,聲音平靜:
“我不喜歡這裏,回去吧。”
陳景安沒有絲毫猶豫地答應。
一路上,他似乎心情不錯,大概以爲我的出現,是妥協和服軟的信號。
回到家,他習慣性地在沙發坐下,等待着和以往一樣的流程。
我爲他煮醒酒茶,用前世學來的獨特手法爲他按摩額角,聽他訴說應酬的疲憊。
但今晚,這些都沒有。
我徑直取出那份文件,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右下角,已經籤好了我的名字。
陳景安笑着拿起,卻在目光掃過標題時,笑容僵硬在臉上。
短暫的震驚後,他嗤笑一聲,將協議隨手扔回茶幾:
“溫淑怡,你好歹是宅鬥裏出來的,爭寵的手段怎麼變得這麼低劣?”
他以爲我在用這種方式引起重視,迫他做出選擇。
可我從不屑這麼做。
前世,今生,都是。
見我不爲所動,他的笑容再次消失,
忽然他抓起那份文件,幾下撕得粉碎。
他的語氣變得冷硬,
“這次我就當沒看見,只要你以後和淼淼好好相處,我不會虧待你的。”
他頓了頓,拋出那句自以爲能拿捏我的話:
“淑怡,別鬧了。你離開我,什麼都沒有。”
紙片的碎屑鋪陳在腳下。
我望着那片狼藉。
原來,這就是他背叛我的理由嗎?
論家世,我是被親生父母找回來,只爲完成商業聯姻的“真千金”。
論社交,我是一個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穿越者”。
曾經,這是他加倍愛我的緣由。
可如今,卻成了他肆無忌憚傷害我的底氣。
3.
陳景安走了,因爲林淼淼的一通電話。
我沒有去收拾那片狼藉,只是再次拿出了那份五年前陳景安親手籤下的離婚協議。
我確實不該心軟。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員核實文件時,我收到了林淼淼發來的消息。
照片裏,陳景安陪她在醫院產檢。
他低頭看着手中的B超單,側臉柔和。
我一直知道陳景安想要孩子。
從我們確定彼此心意的那天起,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就成了共同的期盼。
可不知因爲什麼原因,即使多次檢查沒問題,我們卻始終沒有孩子。
陳景安在我面前一直掩飾得很好。
他總說:“沒關系,有我們兩個人就足夠了。”
可我能看出他眼底的失落。
我也很自責。
爲此喝了數不清的苦藥,做了無數次檢查。
最後,我甚至鼓起勇氣對他說,
“如果實在想要孩子,你可以和別人生一個,我來養。”
他當時反應激烈,幾乎是震怒地拒絕了我。
“溫淑怡!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對孩子、對那個女孩、對我們都不公平!這是對你的羞辱!對我們感情的羞辱!”
那天我們不歡而散,他摔門而出。
幾個小時後,他帶着我最愛的甜點回來,紅着眼眶抱住我,我們相擁着在淚水裏和解。
工作人員通過了那份離婚協議。
我回到家時,陳景安已經回來了。
桌上擺着的,依舊是我最愛的甜品。
我和他相對而坐,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
“淼淼懷孕了。”
“我知道。”
我的冷靜不知怎麼激怒了陳景安。
“你知道?”
他重復了一遍,語氣沉了下去,
“那你也知道,我打算讓你來養這個孩子了?”
這句被他認爲不公平,認爲羞辱的話還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了。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爲什麼要我養?”
陳景安看着我,確定我的眼裏真的只有疑惑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這不是你最擅長做的事麼,溫淑怡?只要有了孩子,就能留住丈夫的心,我是在幫你啊。”
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我的腹部,
“畢竟,無論哪一世,你自己都生不了孩子。”
那一刻,我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眼前的陳景安,與我記憶中那些妻妾成群、用子嗣作爲籌碼來平衡後宅的男人身影緩緩重合。
我突然不明白。
陳景安將我從封建的陰影裏拉出來,教會我平等與尊嚴,
爲什麼現在卻又要親手把我推回那個用孩子捆綁女人的牢籠?
但我好像又突然懂了。
男人啊,從古至今,骨子裏其實都一個樣。
但他們忘了,女人也會變。
4.
再次見到陳景安,是在一場慈善晚宴上。
那晚在看到我不可置信的眼神後,陳景安也意識到自己究竟說了什麼多麼過分的話。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逃避,真的是個很好的避免爭吵的方法,
可今天是我們領離婚證的子,我需要見他一面了。
只是我沒想到,林淼淼也來了。
她身着寬鬆禮服,手不自覺護在小腹上。
不過半個多月,竟然已經顯懷了。
還沒來得及細想,我就被溫家父母叫到了休息室。
門剛關,溫母的責難便劈頭蓋臉砸來:
“你怎麼這麼不爭氣!連個男人的心都抓不住,孩子也生不出來,倒是讓外面的小妖精搶了先!”
溫父面色陰沉如水:
“當初就不該認回你。聯姻這點價值都發揮不了,反倒讓人看了笑話。”
他們身後,那位鳩占鵲巢多年的假千金,正優雅地抿着茶,眼裏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我安靜地聽着,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對於不值得的人,任何情緒都是多餘的。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陳景安站在門口。
他顯然聽到了最後幾句,臉色沉了下來。
目光掃過溫家三人,最後落在我身上。
他語氣疏離,卻帶着不容置喙的維護,
“嶽父嶽母,淑怡現在是我陳景安的妻子。教導妻子這種事,不勞二位費心。”
有他在,溫家父母自然不敢再多說。
出來後,我甩開了他拉住我的手。
陳景安指尖落了空,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淑怡,上次的事......是我不對,但捫心自問,你就沒有錯嗎?”
見我不爲所動,他抬手指向拍賣廳的方向,語氣重新變得篤定:
“這樣吧,待會兒有你很喜歡的那套瓷器拍賣,我拍下來送給你,就當是我賠罪。”
“以後咱們還像以前那樣,你也別再鬧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林淼淼就走了過來。
她一只手搭在小腹上,目光挑釁的掃過我,
“景安,那套瓷器......我也想要。”
“聽說上面的竹紋寓意好,對安胎有好處。”
可陳景安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的拒絕她:
“之前不是答應你了,其他的隨你挑。這個不行,這是給淑怡的。”
林淼淼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我開口打斷有些凝滯的氣氛,
“不用了。”
畢竟,這個人我都不要了,還在乎一套瓷器嘛?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陳景安生氣的反駁:
“我說要送你的,就一定是你的!”
那套青瓷果然被陳景安以全場最高價強勢拍下。
林淼淼和陳景安同時看向了我。
一個一臉怨毒,
另一個則是帶的些許笑意。
陳景安站起身,朝着付款台走過去。
可沒過多久,他臉上的笑就沒了。
卡刷不過。
換一張,還是刷不過。
拍賣廳裏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他額角滲了點汗,摸出手機要打電話。
“不用打了。”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迎着陳景安疑惑的眼神。
“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名下所有資產,早就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