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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昏沉的腦袋,打車回到了公寓。
這是我爸給我的嫁妝,只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只想進去洗個熱水澡,把那一身的晦氣和血跡洗淨。
手指按在指紋鎖上,卻傳來冰冷的機械音:“驗證失敗。”
我愣了一下,又按了一次,“驗證失敗,請重試。”
我輸入備用密碼,依然提示錯誤。
門內隱約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劉翠芬的大嗓門。
“這真皮沙發就是舒服,比鄉下那炕強多了!”
我用力拍門,“張志強!你把門打開!這是我家!”
門裏瞬間安靜下來,接着是拖鞋踢踏的聲音。
張志強隔着門大喊,“你籤了字再進來!沒籤字就去睡大街!”
“還有,密碼我換了,你也別費勁了。”
“這是對你不孝順的懲罰!讓你長長記性!”
我氣得渾身發抖,抬腳踹在門上,腳趾鑽心的疼。
但我知道,跟這群無賴講道理沒用,我得找開鎖公司。
我摸出手機,打開微信支付,想付車費給還在等着的司機。
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感嘆號:【賬戶異常,已被凍結】。
我腦子嗡的一聲,趕緊查銀行卡餘額。
所有卡片,全部顯示不可用,或者餘額爲零。
我這才想起來,爲了結婚方便,我把所有卡都綁在了親情號上。
主卡在張志強手裏,他居然把我的資金全部凍結轉移了!
出租車司機不耐煩地按喇叭,“小姐,走不走啊?沒錢別坐車!”
我尷尬得滿臉通紅,只能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下來遞給他。
“師傅,這表值兩千,抵車費行嗎?”
司機嫌棄地看了一眼,罵罵咧咧地接過去開走了。
我站在寒風中,額頭上的血跡涸,結成了硬痂。
身無分文,有家難回,我像個乞丐一樣蹲在花壇邊。
我想給我爸打電話,又怕他擔心,而且他還在國外療養。
這個時候,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林婉。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林婉的聲音充滿了焦急。
“蘊蘊!你跑哪去了?我都擔心死你了!”
聽到她的聲音,我的眼淚瞬間決堤,“婉婉,我沒地方去了......”
“你在那別動!我馬上來接你!”
二十分鍾後,一輛熟悉的白色寶馬停在我面前。
那是我的車,張志強居然把它給了林婉開?
林婉跳下車,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快上車,冷死了。”
我坐在副駕駛,看着熟悉的車飾,“你怎麼開着我的車?”
林婉嘆了口氣,握着方向盤,“我找志強哥借的。”
“我說要來找你,他本來不肯,我求了好久他才給鑰匙。”
“蘊蘊,其實志強哥心裏還是有你的,就是那個媽太難搞。”
我心裏一暖,這種時候,還是閨蜜靠得住。
車子沒有開去林婉的高級公寓,而是停在了一個老舊小區樓下。
樓道裏貼滿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空氣中彌漫着黴味。
林婉打開一扇掉漆的鐵門,“蘊蘊,你先委屈一下。”
“我那公寓房東突然要收房,我最近手頭緊,只能搬這兒了。”
屋裏只有一張破床,連個像樣的桌子都沒有。
林婉拿來碘伏棉籤,小心翼翼地給我擦拭額頭的傷口。
“疼嗎?”她吹了吹氣,“你也真是,嘛非要跟他硬剛呢?”
“男人嘛,都要面子,你服個軟,這事兒不就過去了?”
我疼得吸氣,“他讓我絕育!這怎麼服軟?”
林婉放下棉籤,語重心長,“那是氣話!爲了哄老太太的。”
“等老太太生了,沒精力管你們,你們再懷一個不就行了?”
“志強哥現在正在氣頭上,凍結你的卡也是想你低頭。”
提到錢,我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林婉從包裏翻出一疊皺皺巴巴的現金,大概五百塊。
“我也沒多少錢了,這五百你先拿着吃飯。”
我看這那五百塊錢,感動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林婉的包沒拉好,露出裏面一張長長的購物小票。
我掃了一眼,上面全是母嬰用品,粉、尿不溼,金額好幾萬。
“婉婉,你買這麼多嬰兒用品嘛?”
林婉眼神閃爍了一下,迅速把拉鏈拉好。
“哦,那是我表姐讓我幫帶的,你也知道她剛生二胎。”
她站起身,“蘊蘊,我還得去公司加班,你早點睡。”
“明天去找志強哥好好談談,別爲了這點事毀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