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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生那天,許宴明喝醉酒後和人起了爭執。
爲了救他,我被人連捅三刀。
兩刀捅在我小腹處,還有一刀,捅碎了我的脊椎。
我重傷昏迷,在重症監護室裏躺了整整一周,才終於清醒過來。
可我再也站不起來,下半輩子都得掛着尿袋生活。
出院那天,我瘋了一般想要趕走許宴明。
他卻猩紅着眼跪在我面前,發誓要照顧我一輩子。
“鳶鳶,你是爲了我才變成這樣的,就是死,我也不會離開你!”
他不離不棄照顧了我五年。
所有人都說我好命,遇上許宴明這麼癡情的人。
可當我又一次弄破了尿袋,毀了他新買的床單。
他卻瘋了般將我拽下床,用弄髒的床單死死勒住我脖子,滿臉崩潰。
“爲什麼當初那幾刀沒能捅死你啊!”
“你的人生被毀了,就要把我也毀掉是嗎,你到底還要折磨我多久!”
我沒有掙扎,只平靜的看着他,在心裏默默期盼,他能再用力一點。
這樣,我就不用毫無尊嚴的活着。
也不會,再成爲他追尋幸福的阻礙。
1.
一陣窒息感傳來,我控制不住的,流出生理性淚水。
身下,也涌出一股熱流,伴隨着讓我難堪至極的味道。
出院後,我就變成了這樣,總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次次弄髒床單。
然後再因爲羞憤難當哭到失聲。
以往每一次,許宴明都會溫柔的替我擦去淚水,再柔聲安撫我沒關系。
他總說,自己的命是我救下的,他永遠都不會嫌棄我。
可現在,他卻用力收緊勒住我的床單,滿心滿眼,都是對我的恨意。
其實,我原本就不打算繼續活下去。
以前的我,滿身傲骨,如今的我,卻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三個月前,我就開始偷偷攢藥片。
醫生開給我的安眠藥,全都被我藏了起來。
再過幾天,我就能攢夠一百顆。
我早就想好了,到時候我會全部吞下去,給許宴明一個驚喜。
只是我沒想到,他會這麼迫不及待的希望我死。
一陣突兀的門鈴聲響起。
許宴明瞬間回過神來,他慌張無措的鬆開手,抱住我哭出聲來。
“鳶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壓力太大了,才會對你發脾氣,你別怪我好不好?”
我想告訴他,我不會怪他。
畢竟連我都希望,自己能趕快死掉。
沒人比我更清楚人間疾苦,也沒人比我更想得到解脫。
可我的頸骨好像被勒斷了,一張嘴,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我下意識抬手,想要擦去唇邊的血跡,怕他看到會更難過,也會更加自責。
可不管我怎麼用力,手都好像失去控制般,只能無力的垂在身側。
好在許宴明也沒再看過我一眼。
他抱起我,敷衍的扔在床上,又隨手替我蓋上了被子。
然後迫不及待的轉身離開房間。
臨走前,還不忘掩上房門。
來的人是林曦,他新招的小助理。
開朗樂觀,身上總有一股不服輸的勁。
像極了,沒受傷前的我。
房門沒有關嚴,許宴明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拉着林曦去了自己房間。
我忍不住浮起一抹苦笑。
其實,他不必這麼防着我的。
我不會介意他認識新的女孩,甚至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放棄我,努力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不會知道,因爲他的不肯放手,我活的有多生不如死。
更加不會知道,剛剛我有多希望,他能不要心軟。
我無聲的嘆了口氣。
明明就差一點,我和他就能徹底解脫了。
不知爲何,呼吸變得有些困難起來。
我疲憊的閉上眼,正準備陷入昏睡中。
下一秒,房門卻被人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