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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公司慶功宴上,我收到老公的消息。
家族群“吳家大院”裏,吳剛艾特了我,他發了一張表格圖片。
我點開大圖,表頭寫着勞務費結算清單。
下面羅列着兩百多條:
從蜜月期牽手五十塊,到昨晚的夫妻生活三百塊,全部按次計價。
最後一行加粗標紅,合計十七萬五千元。
包廂裏全是歡呼聲,我握着酒杯的手卻像是被凍僵一般。
群裏跳出來一句話。
吳剛說:“你升職加薪了,這周把賬結一下,我不做白工。”
我盯着“白工”兩個字。
嘴角上揚。
結婚這麼多年,原來我只是個客戶呀。
......
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胃裏一陣翻攪。
下屬小王端着酒杯湊過來。
“林總,這次您的功勞可不小,年薪百萬指可待!”
我擠出一個笑容。
“家裏有點急事,我先走一步,賬記我名下。”
抓起包,我沖出了包廂,走廊的風吹在臉上。
我站在酒店門口打車,手機又震動了兩下,還是吳家大院的群消息。
婆婆發了一條長語音,我沒點開。
出租車停在面前,我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家裏的地址。
靠在椅背上,我重新點開那張圖片。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放大細節。
2019年10月5,蜜月旅行牽手,50元。
備注:主動方爲女方,提供情緒價值,收費合理。
2020年情人節,擁抱十分鍾,100元。
備注:占用遊戲時間,按代練時薪折算。
2021年6月1,聽我抱怨工作十分鍾,諮詢費200元。
備注:主動方爲女方,提供情緒價值,收費合理。
2022年11月11,幫忙取快遞三個,跑腿費15元。
備注:占用休息時間,按時薪折算。
結婚至今,夫妻生活,300元/次。
備注:女方需求強烈,男方配合演出,加收辛苦費。
等等.....
每一條都記得清清楚楚。
甚至精確到了分鍾。
昨晚他在我耳邊喘息,說愛我,原來那時他心裏想的是,三百塊到手了。
我閉上眼,眼眶澀得發疼,這不是婚姻,這是買賣。
甚至連買賣都不如。
畢竟客戶還有選擇權,而我,被強制消費了五年。
回到家,客廳的燈亮着,吳剛坐在沙發上。
腿上架着筆記本電腦。
聽見開門聲,他頭都沒抬。
“回來了?群裏的表格看清楚了嗎?”
我換了鞋,把包扔在玄關櫃上。
“看清楚了。”
我走到他對面坐下。
吳剛合上電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那就好,我不喜歡催債。”
“既然你升職加薪了,這筆錢對你來說是小意思。”
“十七萬五,給你抹個零,轉我十七萬就行。”
我盯着這張看了五年的臉:“吳剛,你覺得這很合理?”
“當然合理。”
他靠向沙發背。
“現在講究男女平等,付出就要有回報。”
“這五年,我在你身上浪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
“牽手、擁抱、上床。哪一樣不是在消耗我的體能?我沒收你磨損費就不錯了。”
我氣笑了。
“磨損費?你把自己當成什麼東西?”
吳剛臉色一沉。
“林雨,你說話別這麼難聽,我這是在維護我的合法權益。”
“你升職了,我也得止損,這周之內把錢轉給我,不然別怪我去你公司鬧。”
“如果我不給呢?”
吳剛冷哼一聲。
“那我就把這表格發給你們公司人事,讓大家評評理,看看你是不是想白嫖。”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扇他的沖動。
“行,我考慮一下。”
說完,我起身回了臥室反鎖房門,在門板上,身體因憤怒而發抖。
這五年,我經營着這個家,房貸我還,生活費我出,家務全包。
他每個月工資自己存着,美其名曰。
現在,他居然還有臉跟我要“服務費”。
我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既然要算賬,那就算個徹底。
我倒要看看,這五年,到底是誰在白嫖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