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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一見到我就撲了上來。
他老淚縱橫的抹了把眼淚。
“念歡,醫生說病已經不能再拖了,要是再不做手術,下一次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見我不說話,病床上的媽媽費勁的把我拉過去。
“乖女兒,聽媽的別治了。”
“人工心髒的費用太貴了,我們治不起,這些年我們已經拖累你很多了,不能再連累你了。”
媽媽眼裏的心疼太真實。
讓我不由得有些恍惚。
我強撐着忍住鼻尖的酸澀:
“媽,我昨晚夢到姐姐了,她說她想回家,她很想我們。”
手心的手微微一僵。
媽媽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立刻心虛的笑了笑。
“你姐姐走了這麼多年,我們當然也想她的。”
我沒錯過她眼底那抹眷戀。
看來,這苦心經營多年的騙局。
她總算是說了一句真話。
我吸了吸鼻子,沖她擠出一抹笑。
“好,等您好了,我們一起回家。”
爸爸和媽媽對視了一眼。
半晌後,才小聲開口:“囡囡,可病......”
“媽媽不會有事的。”
我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爸爸眼神閃了閃,眼底的那絲不忍徹底被狂喜取代。
我怕自己忍不住,找了個借口離開了病房。
一直跑進洗手間。
我終於忍不住,猛地噴出一口血。
五髒六腑像是在燒。
我大口大口的嘔着血,腦中下意識又想起了一個月前醫生的囑咐。
“你短時間內移植了腎髒,又捐了骨髓,就算是鐵打的也禁不住這麼折騰。”
“千萬不要再喝酒了,好好養着,這病還有的救。”
半年前,我給哥哥捐了骨髓後就開始吐血。
看着滿手的血。
我沒有難過,也沒有哭。
只覺得害怕。
我不怕死,我只怕自己撐不到給媽媽移植心髒的那天。
那天,我在江邊坐了整整一天。
最後還是選擇了擦眼淚繼續拼命賺錢。
我以爲自己瞞着家人做這一切,可以不用讓他們愧疚。
但沒想到,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
就連病,也是裝的。
看着馬桶裏那一大灘血,我扯了扯唇,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也好,這樣就不用擔心他們因爲我的死而難過了。
我機械的往自己臉上潑了幾下冷水。
等到血腥味全都沖散後,才推開門。
卻不料腳底打滑,猛地往前栽去。
一聲尖叫聲響起,我和身下的人一起摔倒在地。
“嘶,好疼!”
這道聲音像一記悶棍砸的我僵在原地。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人狠狠甩開。
“哪來的瘋婆子,不長眼啊!”
哥哥嫌惡的瞥了我一眼,像是看什麼髒東西。
他動作輕柔的把姜歲歡抱起來。
我癱倒在地,額頭撞上了大理石的洗手台,止不住的冒着血。
溼透的頭發混着血粘在臉上。
哥哥沒有認出我,只是像護着珍寶一樣攬着姜歲歡出去。
“嘖,要是讓爸媽知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還受傷了,肯定得扒我一層皮。”
他自責又懊惱的拍了拍額頭。
我呆楞的抬起頭。
恰好和回頭的姜歲歡四目相對。
她穿着一塵不染的羊絨大衣,眉眼明豔,皮膚嬌嫩白皙,與這裏格格不入。
只是那雙好看的眼睛,此刻正盛着濃厚的敵意和幸災樂禍。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直到保潔阿姨進來,叫了我好幾次,我才回過神。
狼狽的擦拭着臉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