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穿成了大反派的炮灰原配。
此時的反派還是個雙腿殘疾、被家族遺棄在鄉下等死的落魄少年。
原書中,原主卷走了他唯一的救命錢跟野男人跑了,
導致他徹底黑化,後來將原主削成人棍。
看着床上那個瘦骨嶙峋、眼神陰鷙的少年,我咽了口唾沫。
跑?系統會電死我。
留?未來首輔會弄死我。
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博一把!
我挽起袖子,雞宰魚,種田經商,硬是把他養得白白胖胖。
治好他腿的那天,我留下一紙休書,準備功成身退去浪跡天涯。
剛翻過牆頭,就被一雙有力的手拽了下來。
那個權傾朝野的男人將我抵在牆角,眼尾通紅,聲音顫抖:
「招惹了孤,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你都休想逃。」
“滋啦——”
一陣劇烈的電流穿過大腦,我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警告!警告!宿主蘇清婉,檢測到你有逃離關鍵人物陸瑾瑜的意圖,初級電擊懲罰一次。”
“再有下次,直接電成灰哦,親。”
冰冷的機械音在我腦子裏響起,帶着一絲賤兮兮的語調。
我:“……”
我叫蘇清婉,一個小時前,我還是個在圖書館通宵肝論文的倒黴蛋。
結果眼睛一閉一睜,就穿進了一本名叫《權臣心尖寵》的古早狗血虐文裏。
還成了大反派陸瑾瑜的炮灰原配。
就是那個在他落魄時卷走他救命錢,跟野男人私奔,最後被他削成人棍的蠢貨。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又聞了聞空氣中彌漫的黴味和草藥味。
再轉頭看向床上躺着的那個少年。
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色蒼白得像鬼,一雙眼睛卻黑得嚇人,正死死地盯着我。
陰鷙,狠戾,像一頭瀕死的孤狼。
這就是未來那個權傾朝野,心狠手辣,人不眨眼的瘋批首輔,陸瑾瑜。
我打了個哆嗦。
剛才,我接收完劇情,第一反應就是跑。
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不跑,等着被做成人棍嗎?
結果腳剛邁出這個破屋的門檻,就被電回來了。
“系統,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我忍不住在心裏罵。
“我是‘反派救贖’系統,編號666。”
“我的任務就是幫助宿主你,在不OOC(人設崩塌)的情況下,感化反派,阻止他黑化,讓他走上康莊大道。”
“任務成功,你就可以獲得新生,任務失敗,嘿嘿,你懂的。”
我懂,我懂個錘子!
感化他?
書裏他親爹媽都不要他了,把他一個雙腿殘疾的嫡子扔到這鳥不拉屎的鄉下自生自滅。
原主更是壓死他的最後一稻草。
他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誰碰誰死。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往我心口上捅。
我毫不懷疑,如果他現在能動,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掐死我。
我的求生欲瞬間爆棚。
跑是跑不掉了,那就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那個……你餓不餓?”我小心翼翼地開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陸瑾瑜沒說話,只是眼神更冷了。
仿佛在說: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天沒法聊啊。
我環顧四周,家徒四壁,一口破鍋,兩個豁了口的碗,米缸裏更是能跑老鼠。
原主記憶裏,家裏最後一點錢,都被她藏起來,準備今天跟村裏的混混柳書航私奔用的。
至於陸瑾瑜的救命錢……
我心裏一緊,趕緊摸向自己的懷裏。
果然,一個沉甸甸的布包還在。
打開一看,裏面是十幾兩碎銀子。
這是陸瑾瑜被家族拋棄時,唯一帶出來的東西,也是他治腿的希望。
幸好,幸好我穿來的及時,還沒把錢給那個柳書航。
不然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咕嚕嚕……”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我餓,床上的陸瑾瑜肯定也餓。
據原主記憶,她已經兩天沒給陸瑾瑜好好吃東西了,就給了點冷水。
虐待殘疾少年,簡直喪盡天良!
我心裏罵了一句,決定先搞點吃的,填飽肚子再說。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有什麼事,也得吃飽了才有力氣解決。
我把銀子重新塞回懷裏,貼身放好。
這可是我們倆的命子。
然後我開始在屋子裏翻箱倒櫃。
最後在灶台角落裏找到了半袋子糙米,還有幾個巴巴的野菜。
這點東西,本不夠吃。
我走出茅草屋,院子裏倒是養着一只老母雞。
看起來還挺肥。
我眼睛一亮。
有了!
雞!
我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社畜,連活魚都沒過。
但現在,爲了活命,沒什麼不敢的。
我找了把菜刀,磨了磨,然後氣勢洶洶地走向那只正在悠閒踱步的老母雞。
雞:“咯咯噠?”(你瞅啥?)
我:“瞅你咋地!”
一場人雞大戰,就此展開。
院子裏雞飛狗跳,雞毛亂飛。
我追得氣喘籲籲,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屋裏的陸瑾瑜,似乎被外面的動靜驚動了。
我瞥見他掙扎着想從床上坐起來,但那雙無力的腿本支撐不住他的身體。
他眼裏閃過一絲警惕和……困惑?
他肯定在想,這個女人又在發什麼瘋。
我沒空管他。
眼看那只雞就要飛出籬笆牆,我急了,一個餓虎撲食,直接把它按在了地上。
“搞定!”
我累得像條狗,但心裏卻有種莫名的成就感。
提着還在撲騰的雞,我走進廚房。
燒水,拔毛,開膛破肚。
動作一氣呵成,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人的潛力,果然是出來的。
我把雞肉剁成塊,一半用來燉湯,另一半留着明天吃。
又把那些野菜洗淨,一起扔進鍋裏。
很快,濃鬱的肉香味就從鍋裏飄了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我盛了一碗最精華的雞湯,吹了吹,小心翼翼地端到陸瑾瑜床邊。
“喏,喝吧。”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柔一點。
陸瑾瑜看着那碗雞湯,眼神復雜。
有懷疑,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深沉。
他沒動。
“怎麼?怕我下毒?”我挑了挑眉。
“我要是想你死,直接餓死你就行了,用得着這麼麻煩?”
我把碗往前又遞了遞。
“愛喝不喝。”
說完,我就想把碗收回來,自己喝。
老娘忙活大半天,還治不了你了?
就在我的手即將收回的瞬間,他動了。
他伸出那只蒼白瘦削的手,接過了碗。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但因爲太瘦,顯得有些嶙峋。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冰涼一片。
我的心,沒來由地顫了一下。
他端着碗,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着湯。
動作很慢,但很優雅。
哪怕身處如此境地,他骨子裏的那份貴氣,依舊沒有被磨滅。
我看着他喝湯的樣子,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這麼一個天之驕子,本該在京城享受錦衣玉食,前程似錦。
卻因爲一場陰謀,摔斷了腿,被家族當成棄子,扔到這個鬼地方。
還要被原主這種折磨。
也難怪他會黑化得那麼徹底。
換我我也黑化。
一碗雞湯很快就見底了。
他把空碗遞給我,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個字。
但他的眼神,似乎沒有剛才那麼冷了。
我接過碗,心裏鬆了口氣。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
蘇清婉,加油!你可以的!
我給自己打完氣,端着碗轉身準備出去。
“等等。”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
像被砂紙磨過一樣,難聽,但又帶着一種奇異的磁性。
這是我穿過來之後,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愣住了,回頭看他。
“錢呢?”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問。